雨势渐收,夜色依旧沉得像泼了墨。
谢膑靠在冰凉的墓碑上,方才那股横扫众人的锐气稍稍褪去,浑身的痛感便一股脑涌了上来。
:可以啊,打架猛得一批,疗伤废得一批……这挂是专门让小爷出来装逼的是吧?腰快断了,谁来给小爷揉一下啊!
他咬着牙,一点点撑着石碑站起身,刚一迈步,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
心想:丢人,太丢人了。刚把一群混混吓跑,自己走路跟醉汉一样,要是被人看见,小爷刚立的人设直接碎一地。
泥水顺着衣角往下滴,一身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样,又脏又破。
他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别说疗伤药,连块干净布都没有。
:谢虎这狗东西,赶尽杀绝是吧?行,这笔账小爷先记着,迟早连本带利让你吐出来。
他刚顺着巷口走出几步,远处的道路上,两道车灯缓缓亮起。
谢膑眼神骤然一凝,身体下意识绷紧。
:不是吧,这么快就来第二波?小爷这小腰受得住吗?……又要开张了?
可那车并没有冲过来,只是远远停在暗处,车窗依旧只留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道沉静的目光,隔着雨雾,再次落在他身上。
谢膑看不清车内之人的脸,却能清晰感觉到——
对方不是来杀他的,更像是在……观察。
:这人到底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在坟场附近偷窥我?变态啊?还是谢虎派来的高级卧底?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慌乱,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转身拐进另一条小路。
有些东西,不必点破,心里有数即可。
这,便是他潜意识里自带的算计。
:想观察小爷?随便看。反正你也看不出来,刚才躲棍子全是身体自动开挂,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原理呢。
夜色深沉,整条街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谢膑一边走,一边默默感受着体内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热流。
不只是力气变大、反应变快。
更清晰的是——
他能轻易看穿别人的慌张、胆怯、口是心非、虚张声势。
谁在硬撑,谁在逃跑,谁心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