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谢家铺面的门板才卸下一半,街面上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春桃正蹲在门口整理摆放的货品,抬头一看,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五六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横冲直撞地挤过来,为首的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链子,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吼。
“你们这儿谁管事?给我滚出来!”
伙计们被这阵仗吓得一缩,纷纷往后退去。
春桃连忙站起身,强装镇定:“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们这儿开门做生意,不欢迎闹事的。”
“做生意?”光头嗤笑一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我看你们是做黑心生意吧!昨天我在你家买的东西,回去一用全是次品,今天必须给我赔!”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起哄,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差点把人害伤了,今天不赔钱别想开门!”
“看你们是外地人好欺负是不是?赶紧把老板叫出来!”
屋内的几个客人见状,吓得连忙放下东西,匆匆离开了铺面。
老林从后堂走出来,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故意找茬,脸色一沉:“这位朋友,说话要讲凭据,我们家的货向来实在,怎么可能是次品?”
“凭据?”光头一把扯开随身的布袋,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柜台上一砸,“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不是你们家的货?”
老林低头一看,顿时气笑了。
那些东西磨损严重,污渍斑斑,根本不是铺面里卖出去的样式,分明是从别处拿来讹钱的。
“你这是故意栽赃!”老林厉声喝道,“我们根本没卖过这种东西!”
“老东西敢狡辩!”光头扬手就要往老林身上推。
“住手。”
一声清淡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膑缓步走了进来,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落在光头身上,没有半分慌乱。
光头上下打量他两眼,不屑地嗤笑:“你就是这儿的老板?毛都没长齐,也敢开铺子坑人?”
谢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目光落在柜台上的假货上,淡淡开口:“你昨天什么时候买的?谁卖给你的?可有票据?”
光头一愣,随即蛮横地吼:“要什么票据!我买东西从来不拿那玩意儿!反正就是你们家的,今天要么赔钱,要么我砸了你的破店!”
“砸店?”谢膑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微微一沉,“你知道这条街上的商户,都归商会管吗?故意滋事讹诈,是要被送去官府的。”
“官府?我怕你不成!”光头嘴上强硬,眼神却不自觉地飘了一下,指尖也微微蜷缩起来。
谢膑将他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底已然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