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三颗。
第四天傍晚的这三颗E级晶体加入后，一共十一颗——比原计划还多了一颗。
赵磊躺在睡袋上，浑身酸疼。这四天他几乎承担了七成的输出任务。
每一场战斗他都是正面扛的那个人——毒蜥的毒液、火蜥的吐息、双头犬的撕咬、鳞甲蜥的冲撞、变异蝎的钳击。四天下来，他的身体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
两条胳膊肿了一圈。不是肌肉充血的那种肿，是过度使用后的炎症反应。
小臂上的血管浮凸在皮肤表面，青紫色的，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虎口的裂口愈合了又裂开，裂开了又愈合，反反复复，最后结了一层厚厚的、硬邦邦的血痂。
肩膀上的毒蜥抓痕，毒液残留让伤口周围的皮肤变成了灰绿色，晚星每天给他换两次药，才控制住没有恶化。
但他脸上带着笑。
“值了。”他看着林隐把六颗晶体一字排开，眼睛里映着晶体的光芒，“四天11颗E级高阶。这效率传出去，黑水镇那帮人能羡慕死。上个月磐石城来了一支五人队，在工业区蹲了七天，才打到6颗E级高阶。咱们四天11颗说出去谁信！。”
晚星蹲在他旁边，给他肩膀上的伤口换药。
她把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草药是今天早上在工业区边缘采的，一种叶子发灰的野生植物，废土上到处都是。
普通的草，但捣碎后敷在毒液腐蚀的伤口上有奇效。这是她在黑水镇的药剂师那里学到的。
草药敷上去的瞬间，赵磊龇牙咧嘴。
“疼疼疼——”
“忍着。”晚星毫不留情地把草药压紧，“你昨天不是说‘不送怎么输出’吗？火系战士不贴身怎么打？嗯？现在知道疼了？”
“那不一样……”赵磊的声音弱下去，像一个被训斥的小学生，“输出的时候感觉不到疼。肾上腺素飙着，什么都感觉不到。是打完之后才疼的。”
“那你就不能等林隐给你增幅到位了再上？每次都是冲得最快的那个，毒蜥还没站稳你就冲到它脸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赵磊举手投降，“你比我刚才觉醒时那个队长还啰嗦。以前那个队长最多说一句‘小心点’，你说三句。”
晚星狠狠按了一下他的伤口。
赵磊的惨叫声在废弃厂房的断墙间回荡。
林隐没有参与他们的拌嘴。他坐在断墙下，把五颗E级高阶晶体摆成一排。深绿色的晶体在暮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光，像五只安静卧着的萤火虫。
他深吸一口气。
四天的猎杀。四天的生死一线。从第一天第一次面对三米长的毒蜥时手心冒汗，到今天下午面对变异蝎时冷静得近乎冷漠。四天时间，三个人都变了。
赵磊的剑更快了。第一天斩毒蜥需要蓄力，第四天斩变异蝎的蝎尾，几乎是在突进的同时剑就到了。
不是技能等级提升了，是战斗的本能被逼出来了——在生与死之间反复横跳，人的潜力会被压榨到极限。
晚星的步法更稳了。第一天面对毒蜥的扑击还会慌乱，闪避的时候脚步会乱。
第四天面对变异蝎的蝎尾连刺，她在蝎尾的缝隙间穿梭，脚步轻盈得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而他自己——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旧伤疤，指关节的茧，掌心的纹路。这双手四天前还会在战斗前微微发抖。现在不会了。不是不怕了，是恐惧被压缩到了一个不影响行动的角落里。
他拿起第一颗晶体，贴在眉心。
晶体的表面冰凉，贴着眉心的皮肤，能感觉到它内部传来的微弱脉动——那是属性精华被封存在晶格中时产生的共振。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天赋空间。
废土枷锁的印记悬浮在虚空中央，缓缓旋转。属性暂存的印记悬浮在它旁边，比它小一圈。两个印记都在微微发光，像黑暗中的两盏灯。
晶体融化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是属性能量的释放。深绿色的晶体在他眉心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体内，汇入属性暂存的技能印记中。
印记微微一震。
第一颗晶体带来的能量并不多。像一条小溪汇入河流，河面只泛起一圈很小的涟漪。但印记确实在变化——它的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丝，内部的光芒变得更亮了一点。
第二颗。
他将第二颗晶体贴在眉心。火红色的，来自变异火蜥。晶体融化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涌入，和第一颗深绿色的能量汇合。两股能量在印记中交融，印记的旋转速度又加快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