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瘦得跟个柴火似的……行吧，进了砺骨营以后就是营里的人，生死自负，伤残自理，七年期满如果还没有死的，要么进巡检队，要么去屯田所。”
砺骨营的日子是用汗水和淤青历练过来的，小逐果从此开启了一个预备役士兵的艰苦生涯。
开始的第一年，每个清晨寅时三刻校场的号角准时响起，声音嘶哑低沉，大通铺上的孩子满连滚带爬地从睡梦中起来，在黑暗的营房里摸索着穿上营服，就是一身灰色短打和绑腿加草鞋，穿好后便冲刺般来到广场集合，因为晚到的孩子会被李教头用藤条抽背，三下起步全看他的心情，就算被抽到皮开肉腚也不会停手。
集合完毕后，开始体能训练，视个人的进度，有的小腿上绑着两斤的沙袋，有点扛起一段实木，不一而从，绕校场跑圈，李教头就坐在校场边的石台上看着，他的面前插着一炷香，大家必须在香燃尽前，必须跑完三十圈，跑不完的中午没饭吃。
一开始逐果还没有负重，但也总是在最后几圈感到眼前发黑，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拉扯，喉咙里干得像是要开裂一般，每每到达极限，脑海中的葫芦虚影就会散发点点绿意，一股无形的灵力开始滋润着他这弱小的身躯，让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回复一些体力，这让他能够一直坚持下去跟上同龄的孩子。
体能训练结束后就是基础刀法练习，要舞动五斤重的实木大刀对于很多孩子来说是很吃力的，虽然动作只有简单的劈、斩、格三招而已。
李教头在前面演示一遍，然后就是孩子们对着草人靶子重复练习，动作不标准的，藤条就会抽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红肿的鞭痕。
基础刀法练习一直持续到午时，每到这个时辰，孩子们最是高兴，因为到放饭时间了，你说前面怎么没有早餐？在这乱世能准时吃上午餐就已是万幸。在这边荒城池里，午饭很少能吃到粮食，多是一些不知名的奇怪兽肉和一些常见果干，下午是军阵配合训练，隔三差五会有一些军纪课和一些文字认知课以及一些边郡各族志之类的文化课程。
训练是艰苦的，但哪怕再苦再累，逐果也不敢有任何松懈，因为他见过另一个十二岁的孤儿，他在一次体能训练时倒下了，趴在地上都咳出血了，但李教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废物一个。”然后就命人抬走，后来再也没见哪个男孩来参加训练，营里流传说是被送去了“废营”，哪个传说中专门收容伤残和病患，已经彻底丧失训练价值被淘汰的新丁，据说进去的人活不过三个月。逐果不想去废营，所以他要加倍努力，拼命训练。
转眼已是第二年的冬天，一群半大孩子在一起朝夕相处，总是多有摩擦，互相拉帮结派，最终形成一个个排外的小团体。
砺骨营的食堂里，逐果总是默默坐在角落，低头快速吃着自己的食物，他从不与人交流，所以他就被所有小团体排斥在外。不知何时起，这些小团体间开始流传起清河村灾星的流言。
“哎，听说了吗？哪个闷葫芦，他们村子整村都被渊煞暴乱潮汐污染了，哎呦喂，哪个掺啊，全村人都变异成煞奴了。”
“就是啊，你们说为什么全村维独他没有变异，你们说邪门不？”
“我看呐，他也是个怪物，迟早会变成煞奴。”
“这要是晚上宵禁后，他在营房里突然变异可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他给杀了？”
“就他？那小身板就是变成煞奴也不够我打的。”
“我娘说，那种大灾过后活下来的，身上都带着晦气，会传染……”
十二岁的赵大牛做出最后总结，他父亲是望西堡的一个小粮官，据说还是郡城赵家的旁系子弟，在这边城里多少有些能量，经常能出营回家，从家里捎带些零食进来分给几个跟班。他比同龄人要强壮一些，所以是砺骨营里最大的团体老大。
这天中午的时候逐果刚端起碗筷，赵大牛就带着他那几个狗腿子围了上来。
“喂，灾星。”说着话，赵大牛一脚踢在逐果的凳子上，挑衅意味十足。
“听说爹娘都变成了煞奴，你怎么还能活着的？”
逐果放下碗筷，死死地盯着赵大牛，拳头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