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次。
逐果已经能躲开刀疤脸前三招了。虽然第四招必死，但至少他多撑了几息。死前他看到了更多：使双斧的那个，在刀疤脸攻击时，会下意识地握紧斧柄；使骨矛的那个，脚下步伐有规律可循——左、右、进、退，循环往复。
他在学，用自己的死亡，一次一次地学。
第九十三次。
逐果终于躲过了刀疤脸的第五招。他甚至在闪避的同时，顺手抄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灰雾上有碎石吗？以前没注意，现在他发现了，灰雾的边缘有些碎裂的纹路，用力抠，能抠下一小块。
碎石砸向刀疤脸的面门。
没用。碎石穿过虚影，什么都没打到。但刀疤脸的动作顿了一瞬——就那么一瞬，逐果看到了。
这些虚影，不是实体。他们是神魂，是能量体，物理攻击无效。但他们的攻击能伤到他，说明他们能触及神魂。反过来，他想要伤到他们，也必须用神魂层面的攻击。
可他现在只有感气境的感知能力，根本不会任何神魂攻击的法门。
怎么办？
刀疤脸的第六招到了，一刀切开逐果的胸膛。
黑暗。
第一百零三次死亡后，逐果没有再急着站起来。
他坐在灰雾中央，看着六道虚影重新退回灰雾边缘，等待下一次轮回的开始。
脑子里乱得很，可又出奇的清醒。
他回想每一次死亡，回想每一个堕修的每一个动作，回想那些微小的、重复的、规律性的细节。
使双斧的那个，攻击时总是先迈左脚，然后右斧横扫，左斧竖劈。如果他左脚落地时不稳，右斧的横扫就会慢半拍。
使骨矛的那个，刺击时有三个变化：直刺、上挑、下撩。但无论哪种变化，收矛时都会有一个短暂的空隙——他的右手会微微回缩，然后再蓄力。
两个持符文的，一直在念咒。可念了这么久，什么法术都没放出来。是因为这里是试炼空间，符文法术无效？还是他们在积蓄某种大招？
刀疤脸……
逐果闭眼，在意识里一遍一遍地回放刀疤脸的每一个动作。那套刀法，他已经看了上百遍，几乎能背出每一招的顺序。起手式永远是横刀直取咽喉，无论对手在哪个位置，他都会先调整步伐，确保这一击能打出来。然后是回刀横扫，紧接着竖刀下劈，再上撩，最后是一记穿心一击。
五招！打完这五招，如果对手还没死，他会后退半步，重新调整，再来一轮。
逐果见过他调整时的样子——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会更空洞，动作会停滞不到一息。
那就是破绽！
可就算知道破绽，以逐果现在的速度，也抓不住啊。
他需要更快。
可怎么快？这是神魂之躯，不是肉身，他的修为只有灵感境初阶，神魂力量也就那么点，怎么快得起来？
除非……
逐果盯着自己的手。
这具身体，是神魂，不是肉身。肉身的束缚在这里不存在。他不需要考虑肉身的极限，不需要考虑身体的承受力，只需要——想！
只要他想快，理论上就能快。
可他没试过，上百次死亡，他一直在用肉身的战斗习惯来应对，用以前训练的那套刀法、步法、闪避技巧。可那些技巧，是为肉身准备的。
他需要重新学，用神魂的方式。
第一百零四次。
刀疤脸冲来。
逐果没有退，没有闪，他死死盯着那把弯刀向自己咽喉的却来，然后在心里想：快。
身体动了！比之前快了三分！那把弯刀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只留下浅浅一道伤痕，没有被割脖子！
刀疤脸的第二击到了。
逐果继续闪，继续想快，这一次更快了三分，弯刀横扫从他胸前掠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
全躲开了！
刀疤脸后退半步，调整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