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的气氛骤然凝重到了极点。
那名中年校尉将搜获的小抄一一摊开在桌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触目惊心。
回禀诸位大人，这些小抄是从七名考生身上搜出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涵盖了本届春闱《尚书》《周易》《礼记》三场考试的全部考题与标准答案！
七名！一名年轻的考官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竟然有七名考生持有泄题！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还不明白吗？一名年长的考官面如死灰，声音颤抖，泄题之人必定是考官阵营中的某一个！否则绝不可能拿到考题！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脸色惨白。
是啊，能够接触到正式考题的人，除了主考官高智周之外，就只有他们这几个协助阅卷的官员了。
若是查出泄题者便是他们其中之一...
抄家灭族！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此事......此事该如何是好？年轻的考官声音发颤，若是被御史台知晓，再上报陛下......
陛下若是知晓......另一人咽了口唾沫，陛下对贪腐之罪深恶痛绝，当年在玄武门之变后，便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无数世家......如今若是被陛下知道科举泄题......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当今陛下李世民，虽是一代明君，却也杀伐果断。贞观初年，他为了稳固皇位，发动玄武门之变，诛杀兄弟李建成、李元吉，而后又清洗了太子余党。那一战，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而陛下对贪腐之罪更是零容忍，曾有官员因贪污数贯钱便被处斩！
若是让陛下知道科举泄题......
完了......完了......年轻考官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我还年轻......我家中还有妻儿老母......我不想死啊......
闭嘴！年长考官厉声喝道，哭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另一人苦笑道，考题已经泄露，七名考生都拿着答案，我们若是照常考试，寒门学子岂不是要吃大亏？
可若是中止考试，去向陛下请罪......又一人接话道，那我们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一样是死路一条！
或者......我们逐一搜查所有考生？有人提议道，只要把所有作弊的小抄都搜出来，不就没事了吗？
糊涂！年长考官怒道，贡院内有三千余名考生，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官员之后，你若是逐一搜查，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若是那些世家子弟告到陛下面前，我们不仅舞弊罪名洗不清，还会落个滥用职权、欺压士子的骂名！
那该如何是好？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愁眉苦脸，却都想不出良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裴景铄缓缓开口：
诸位大人，在下倒有一计。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哦？裴郎中有何良策？年长考官连忙问道。
裴景铄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是一脸期待与忐忑，心中暗自盘算。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
他必须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想出完美的解决方案，既要堵住那些作弊考生的嘴，又不能让寒门学子吃亏，更要让朝廷满意。
那么......
换题。裴景铄淡淡说道。
换题？众人一愣。
不错。裴景铄点了点头，既然考题已经泄露，那我们就临场更换考题，让那些提前获得答案的考生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