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后第三日。
太极宫，两仪殿。
今日大朝会，气氛格外凝重。
文武百官齐聚殿中，却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高声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将会有一场大戏上演！
宣——礼部员外郎裴景铄觐见！
随着宦官的高声唱喏，裴景铄大步走入殿中。
他身穿绯色官袍，腰束革带，气宇轩昂，神色从容。
在他身后，还跟着御史台侍御史萧钧。
臣裴景铄，参见陛下！
裴景铄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免礼。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深邃，裴爱卿，朕听闻你近日在协助萧卿家调查泄题案？
回陛下，正是。裴景铄拱手道。
可有进展？
回陛下，目前尚在调查之中。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有本要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臣站了出来。
此人名叫王珪，字知敬，门下省侍中，范阳王氏家主。
他是大唐开国元勋，德高望重，在朝中门生故吏遍布，势力极大。
王爱卿有何事？李世民眉头微皱。
王珪躬身道：臣要弹劾礼部员外郎裴景铄！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王珪竟然要弹劾裴景铄？
这可是两位重臣之间的较量啊！
王大人要弹劾裴大人什么？有人问道。
王珪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
臣要弹劾裴景铄三大罪状！
第一，擅改考题，目无王法！
第二，出题不正，刁难考生！
第三，借机打压世家，扰乱朝纲！
王珪话音落下，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王大人说得有理，科举考题岂能随意更改？
是啊，那截搭题我也看过，确实刁钻古怪，不是正道。
不过，裴郎中临场改题也是为了应对泄题危机...
裴景铄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好一个王珪！
这三大罪状，一条比一条阴险！
第一、二条是明面上的攻击，容易反驳。
但第三条......却是诛心之言！
什么借机打压世家、安插亲信——这分明是在暗示他裴景铄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若是不能妥善应对，只怕会被扣上朋党的帽子！
这世家大族，果然不简单。
李世民接过奏折，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
裴景铄，你有何话说？他看向裴景铄。
裴景铄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准奏。
谢陛下。
裴景铄站直身体，目光坦然。
王大人说臣擅改考题，敢问王大人，若是不改考题，那些提前获得答案的作弊者，岂不是要金榜题名？
臣改题，正是为了选拔真才，维护科举公正，何罪之有？
王珪冷哼一声：你说考生作弊，可有证据？
自然有。裴景铄不慌不忙地答道，陛下可传召当日搜出小抄的禁军校尉，一问便知。
王珪脸色微变，却没有退让，反而冷笑道：就算有考生作弊，与裴郎中临场改题是两码事。
作弊者自有国法处置，但裴郎中擅自更改考题，却是目无王法！
若是天下考官皆有样学样，随意更改考题，那科举制度岂不是成了摆设？
裴景铄微微点头：王大人说得有理。若是无故更改考题，确实是目无王法。
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
敢问王大人，若是有人在科举之前便泄露考题，让世家子弟提前得到答案，那又该当何罪？
王珪一愣：你什么意思？
裴景铄环顾四周，声音清朗。
诸位大人，想必都知道，此次春闱之前，考题便已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