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阴风凛冽。
顾辰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从地底裂缝中爬出的“自己”。
那是一个与他容貌、身形甚至气息都一模一样的人。唯一的区别是，对方浑身散发着一种古老、沧桑而又纯粹到极致的死亡气息，仿佛他就是死亡本身。
“你是谁？”顾辰握紧了手中的“宿命”之剑，剑身微微颤抖，仿佛在恐惧，又仿佛在渴望。
“我是谁？”
那个“顾辰”站直了身体，发出一声凄凉而又狂妄的笑声，“我是被你那所谓的‘系统’剥离出来的残渣，我是你力量的源头，我是……你的另一半灵魂！”
“什么？！”顾辰心中巨震。
“你以为你获得的‘系统’是天大的机缘？”
“顾辰”指着顾辰，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嘲讽，“那不过是一场骗局！一个掠夺者！它降临的那一刻，就强行将你体内沉睡的‘亡灵本源’撕裂下来，封印在这幽冥谷底，而它则占据了你的身体，用那些花里胡哨的‘任务’和‘奖励’，一点点引导你，利用你，最终目的，不过是将我这块‘养料’重新吞噬，完成它的最终进化！”
“不可能！”
顾辰下意识地反驳，“系统帮我……”
“帮你？”
“顾辰”冷笑一声，张开双臂。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周围浓郁的死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那些原本被顾辰召唤出来的亡灵生物，在接触到这股吸力的瞬间，直接崩溃，化作最精纯的死气，被他吞噬。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亡灵本源，‘亡灵模式’模块产生剧烈共鸣。建议立即吞噬，否则模块将失控！”
顾辰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着一丝急切与贪婪。
“你看，它已经开始害怕了。”
“顾辰”一步步走向顾辰，每走一步，他的气息就强大一分，“它在怂恿你杀我，吞噬我。因为它知道，只有融合了我，它才能真正圆满。而你，顾辰，你不过是它养的一头猪，养肥了，就是为了今天宰杀！”
顾辰身体一僵。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亡灵模式”模块，正在疯狂地跳动，仿佛要冲破他的身体，飞向那个“顾辰”。
“不……这不可能……”
顾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在挣扎。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一直以来的依靠，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如果对方是假的……
可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又作何解释？
“别挣扎了，顾辰。”
“顾辰”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两人相隔不过三尺，四目相对，仿佛在看彼此的倒影。
“我们本是一体。我是你被遗弃的过去，我是你被封印的力量。”
“顾辰”伸出手，掌心中，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只要你跟我融合，你就能明白一切。你会知道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去哪里。”
“系统警告！检测到敌对意识入侵！启动清除程序！启动清除程序！”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顾辰！杀了他！现在！否则你会死！”
顾辰头痛欲裂。
一边是朝夕相处的“系统”，一边是血脉相连的“本源”。
他该相信谁？
“快啊！顾辰！动手！”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动手吧，顾辰。”
对面的“顾辰”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一脸平静，“杀了我，或者……融合我。”
“做出你的选择吧。”
顾辰看着他，手中的“宿命”之剑，微微颤抖。
剑尖，指向了对方的胸膛。
“系统……”
顾辰在心中默念。
“我在！”
“如果我杀了他，我会怎么样？”
“你会获得无上的力量，你会成为亡灵的主宰！”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如果我……融合他呢？”
“你会死！你会被他吞噬！你的意识会消失！”
系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顾辰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自己”。
他能感觉到，对方眼中没有杀意，只有……渴望。
渴望回归，渴望完整。
“抱歉。”
顾辰突然开口。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