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谷的风，在狭窄的峡谷间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
顾辰拉着苏清月，顺着“命运罗盘”的指引，一路向下，来到了山谷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一丝光线。
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
若非顾辰觉醒了“神魔同体”，左眼拥有看穿虚妄的“深渊之瞳”，恐怕也难以视物。
“就在前面。”
顾辰停下脚步，神色凝重。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神界的通用文字，也不是顾辰见过的任何一种语言，它们扭曲、蠕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这是……虚空符文？”
苏清月看着那些符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好像在家族的古籍上见过……据说，这是上古时期，侍奉虚空神兽的祭司们，用来沟通深渊的咒文。”
“虚空神兽……”
顾辰心中一动。
他的父亲，不就是被封印的虚空神兽吗？
难道……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虚空法则’波动。警告！警告！此地存在精神污染！”
脑海中，那个温和的少年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顾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祭坛。
祭坛中央，一根黑色的石柱耸立。
石柱上，锁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
他浑身披着残破的黑袍，头发如枯草般散乱，低垂着头，看不出面容。
他的身体，已经干瘪得如同木乃伊，但胸口，却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他还活着。
“你是谁？”
顾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
老者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尊雕塑。
顾辰皱了皱眉，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神雷。
“醒来。”
他将神雷，轻轻按在老者的额头上。
“滋啦！”
神雷入体。
老者干瘪的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伤痕的脸，空洞的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漆黑的深渊。
“多少年了……”
老者张开干裂的嘴唇，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能走到这里了。”
“你是谁？”顾辰再次问道。
“我是谁？”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浑浊的笑声。
“我……忘了。”
“我忘了我的名字，忘了我的身份，忘了我的过去……”
他抬起手，抚摸着石柱上的符文，“我只记得，我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一个能解开这些符文的人。”
“等我？”
顾辰心中一惊。
“是的……”
老者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顾辰。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也有……她的味道。”
“他？她？”
顾辰和苏清月对视一眼。
“虚空……背叛了神界。”
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神王……篡位……他用谎言，掩盖了真相……用力量，抹杀了历史……”
“神王篡位？”
顾辰心中巨震。
神王，不是神界的至高统治者吗？是秩序的化身，是光明的源头。
怎么会是篡位者？
“不可能！”
苏清月下意识地反驳，“神王是至高无上的，他怎么会……”
“哈哈……至高无上？”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
“那是你们被蒙蔽了双眼！被灌输了谎言！”
他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仿佛燃起了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真正的神王，早已在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陨落了！”
“现在的神王，不过是一个窃取了神位的窃贼！他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抹杀了所有知晓真相的人，包括……我。”
“我……”
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痛苦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是谁……”
“我是……虚空大祭司……阿塔尼斯……”
“我是虚空神兽最忠诚的仆人……我侍奉他……敬仰他……”
“可是……神王……他……”
他的记忆，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
石柱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啊——”
老者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封印……好痛……我的记忆……我的灵魂……”
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黑袍被撕碎，露出干瘪的皮肤。
皮肤上，竟然也刻满了和祭坛上一样的符文。
那些符文，此刻正在燃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住手！”
顾辰心中一紧。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者，这个自称“阿塔尼斯”的大祭司，对他非常重要。
他或许，掌握着关于他父母，关于神界，关于一切真相的关键。
“系统！帮我！”
顾辰在心中怒吼。
“宿主，此地的封印极其复杂，涉及神王级别的法则，我无法直接破解。”
“那就给我找漏洞！”
顾辰咬着牙，双手按在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