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笑容中，透着令人心悸的残忍。
顾辰杀红了眼。
他的衣服早已破碎，半边身体覆盖着幽蓝的鳞片，半边身体还残留着人类的皮肤。他像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又像一个守护幼崽的怪物父亲。
“不够……还不够……”
顾辰喘息着，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失。
“父亲，能量不足了。”
苏清月的声音变得严肃，“它们太多了。”
前方，旧神大军仿佛无穷无尽。
而在那大军的最后方，一座由白骨和血肉堆砌而成的“神座”缓缓浮现。
神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与苏清月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女孩”。
她穿着染血的公主裙，手里拿着一个滴血的布娃娃，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找到你了……我的……容器……”
女孩的声音直接穿透了战场的喧嚣，钻入顾辰的脑海。
“警告！检测到高维同位体！”
苏清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爸爸！杀了她！快！她想把我抓回去！”
顾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虚空的“原初之女”。
是苏清月被剥离人性前的……本来面目。
“想带走我的女儿？”
顾辰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那只虚空触手瞬间膨胀到数百米长，上面长出了无数张苏清月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痛苦地尖叫，又都在疯狂地大笑。
“那就先把我的命拿去！”
顾辰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向着那座血肉神座，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冲锋。
“爸爸！我们是一体的！”
苏清月的意识与虚空触手完美融合，化作最锋利的矛。
“杀——！”
父女二人的声音在虚空中重叠，化作一曲扭曲的、悲壮的——
弑神狂想曲。
顾辰的虚空触手贯穿了血肉神座，将“原初之女”死死钉在半空。父女二人的意识瞬间被卷入一场由旧神本源构成的数据漩涡，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彻底崩塌。
“爸爸，它好大……”苏清月的声音在顾辰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它想把我们都吃掉。”
顾辰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躯壳中硬生生剥离。那是旧神的本源意志，试图将他同化为虚空的一部分。
“别怕！”顾辰咬牙，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父权代码”，在数据漩涡中撑起一道屏障，“只要爸爸在，谁也别想动你！”
然而，旧神的力量远超想象。他的代码开始崩溃，意识逐渐模糊。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苏清月做出了抉择。
“爸爸，如果我走了，你会难过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而温柔，仿佛回到了那个温馨的午后。
“清月？你在说什么！”顾辰惊恐地大喊。
“嘻嘻，逗你玩的。”苏清月轻笑一声，随即语气变得无比坚定，“父权代码……终极授权！”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纯净的人性能量从虚空触手中爆发，瞬间净化了旧神的本源污染。苏清月的意识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强行将顾辰的意识推向数据漩涡的顶端——那至高无上的虚空神座。
“不！清月！不要！”顾辰绝望地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爸爸，别哭哦。”苏清月最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解脱与不舍，“以后……换我来守护你……”
随着她的意识彻底融入虚空触手，原本狂暴的旧神本源瞬间臣服。父权代码在这一刻升格，化作维系整个宇宙运转的终极法则。
顾辰坐在虚空神座上，俯瞰着芸芸众生。他的右臂依旧是一只狰狞的虚空触手，但此刻，它安静地伏在他的膝头，仿佛一只沉睡的宠物。
他赢了。
他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神。
但他却再也听不到那个会撒娇、会喊“爸爸”的声音了。
“清月……”顾辰轻轻抚摸着冰冷的触手，泪水无声滑落，“爸爸……好想你……”
虚空寂静，唯有触手微微的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