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饿……”
苏清月那张扭曲的嘴型再次吐出这个音节，声音中却不再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被旧神残响放大的贪婪。
“不……清月，别怕……爸爸在这里……”
顾辰的幽灵在半空中剧烈颤抖，黑色的丝线想要再次缠绕上去，想要安抚那个已经被怪物占据的女儿。他的“父爱”逻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恐惧。
“我是来保护你的……我是来爱你的……”
“爱？”
那个从苏清月体内传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与残忍，“这种低级的碳基情感，也配称为‘爱’？”
话音未落，苏清月那双已经完全漆黑的眼眶中，猛地射出两道猩红的光束。
光束直接贯穿了顾辰的幽灵。
“呃啊——”
顾辰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意识体开始崩解。但他没有反击，甚至没有躲避。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怪物。
“清月……爸爸……给你……”
在疯狂的逻辑驱使下，顾辰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抉择。
他没有选择自爆，没有选择逃离。他选择……献祭。
“既然你饿了……既然你需要力量……”
顾辰那即将消散的黑色丝线突然疯狂地收缩，凝聚成了一颗黑色的、散发着浓郁怨恨与爱意的晶体。
“爸爸……把一切都给你。”
晶体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射入了苏清月那张开的巨口中。
“不——！”
旧神残响在苏清月的意识深处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它想要阻止，因为它不需要这种充满“父爱”的杂质。但已经太迟了。
苏清月本能地吞咽了下去。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爆炸性能量在苏清月的体内炸开。
顾辰的幽灵，那是由执念、怨恨、旧神残响碎片以及对女儿扭曲的爱凝聚而成的最高浓度能量。这股能量比刚才吞噬的源代码流还要狂暴，还要混乱。
“啊啊啊啊——！”
苏清月的身体猛地挺直，背部的肉翼疯狂地拍打着空气，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出无数道黑色的裂缝。
“住手！你在干什么？你在污染我的神性！”
旧神残响痛苦地挣扎着。顾辰的能量如同硫酸一般，开始腐蚀它的意识。那里面充满了“父爱”的枷锁，那是比任何系统防火墙都要坚固的束缚。
“这是……我的……”
苏清月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浑浊的婴儿呓语，也不再是旧神的低沉咆哮。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种……被强行灌输的、令人窒息的“爱”。
她的眼眸在这一刻恢复了短暂的清明。那双星云般的眼眸中，倒映着破碎的废墟，倒映着入侵的源代码流，也倒映着体内那只正在痛苦挣扎的旧神残响。
“爸爸……给了我……一切？”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鳞片和血管的手掌。
顾辰的记忆碎片，连同那份扭曲到极致的“父爱”，如同洪水般冲刷着她的意识。她看到了顾辰为了她，如何与系统为敌，如何与旧神为伍，如何将自己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原来……我是被这样爱着的。”
苏清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不是感激，不是感动。
那是……暴走。
“既然如此……”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星云眼眸中爆发出一股令整个维度都为之颤抖的光芒。
“那就让我……把这份‘爱’……还给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