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家族的宅邸内,沉闷的气息像厚重的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
“咳咳……杏寿郎,你一定要成为有用的人……你的父亲,他是鬼杀队的柱,他……咳咳……”
阴暗的房间里,光线勉强透过窗棂的缝隙,落在被褥中那名女子身上。
炼狱瑠火留着一袭枯黑的长发,往日秀丽的容颜此刻毫无血色,唇瓣泛着病态的苍白,她攥着被褥的手指微微颤抖,拼尽全身力气对身旁金发少年谆谆教诲,话未说完,便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攫住,肩膀剧烈起伏,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母亲大人!您快躺下休息!”
一旁的杏寿郎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稚嫩的脸上满是慌乱,掌心贴着母亲单薄的后背,却连一丝温度都难以传递。
炼狱瑠火抬眼,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力,声音细若蚊蚋:“我……抱歉,杏寿郎,能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吗?”
她不敢再多看儿子担忧的眼神,那眼神像一根针,扎得她心口发疼,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在孩子们身边多久。
“是,母亲大人。”杏寿郎乖巧应下,又拉起一旁在被褥上懵懂翻滚的千寿郎,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母亲。
房门闭合的瞬间,炼狱瑠火的脸色骤然涨红,她猛地捂住嘴,一抹刺目的嫣红瞬间在掌心绽放,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素白的被褥。
“到底……还能活多久……”她望着掌心的血迹,眼底的悲伤像潮水般蔓延,裹挟着深深的绝望。
她不怕死,可她死了,两个年幼的孩子,要如何面对那个日渐疯狂的丈夫?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杏寿郎撕心裂肺的惨叫,夹杂着卑微的哀求:“父亲大人!不要打了!求求您……求求您住手!”
“杏……杏寿郎?!”炼狱瑠火脸色骤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单薄的身体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这半年来,随着她病情的加重,炼狱槙寿郎的脾气也愈发暴戾,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稍有不顺心便会动手打人,眼中的疯狂一日甚过一日。
若是她离世了,这两个孩子……炼狱瑠火不敢再想下去,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她却死死咬住下唇,强撑着扶住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屋外挪动。
她知道,如今这炼狱家,唯有她的话,炼狱槙寿郎还能听进几分;若是她不出面,以槙寿郎此刻的状态,恐怕会闹出人命。
好不容易挪到院子里,眼前的一幕让炼狱瑠火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只见杏寿郎小小的身躯死死挡在一名女佣身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掌印,嘴角渗着血丝,却依旧不肯退让;而他对面的炼狱槙寿郎,头发凌乱,双目赤红,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戾气,周身的气息狂暴得如同失控的野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杏寿郎!给我滚开!”炼狱槙寿郎的怒吼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声音里满是不容置喙的暴戾,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一个小毛孩,也敢拦我的路?”
“不!父亲大人,我不让开!”杏寿郎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求求您,不要再拿他们撒气了!不管您在总部遇到了什么,这样做都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