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里拎着一杆邪幡,幡面黑气缭绕,阴风阵阵。
而他眉心正中,还嵌着一轮弯月般的痕迹,透着幽幽冷光。
那道人上下打量着李玄阳,像是在看一件难得的货物,随后哑然失笑。
“道友这话,就没意思了。”
“贫道如今正缺一件先天灵宝护身。”
“还请道友行个方便,成全贫道才是。”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在求人。
可那眼神里的贪婪,却半点都没藏。
李玄阳听得都气笑了。
“你这种修行法子,也敢如此横行。”
“就不怕哪天撞上真正的大神通者,把自己命送了?”
那青袍道人一听,竟又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又尖又狂,刺得人耳膜都发麻。
“大神通者?”
“贫道便是大神通者!”
说完,他抬起手中邪幡,四周邪气顿时翻涌得更凶。
“贫道名曰月蜈道人。”
“天生万目,可御太阴神光,洞察周天之物。”
“你身上的先天灵光,瞒不过贫道。”
“道友还是识趣些,把宝物交出来。”
“否则,今日这条命,怕是就要留在此地了。”
月蜈道人话音刚落,嘴角就往上一挑,笑得格外张狂。
他手里的邪幡猛地一晃,黑沉沉的邪煞之气顿时翻卷而出,阴风像是从九幽里钻出来一样,呼呼乱刮,耳边瞬间灌满了无数生灵魂魄凄厉的哭嚎。
原本高悬天顶的烈阳,也在这一刻被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邪气硬生生遮住。
眨眼之间,天穹像是塌下来一层方圆数千里的乌黑天幕,黑云里挤满了扭曲翻滚的魂影,彼此撕扯啃咬,惨叫声一阵压过一阵,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滚滚邪雾深处,还随着鬼哭狼嚎缓缓凝出一杆高达三丈的大旗。
旗面明明没有风,却自己猎猎摆动。
几枚先天神文在旗上忽明忽暗,像活物一样来回游走,似乎下一瞬就要冲出旗身,把四方天地一口吞进去。
李玄阳被卷进那片邪气时,眸光微微一沉。
四周景象立刻一变,仿佛一下掉进了幽冥深处。
放眼望去,全是翻腾不休的黑雾和密密麻麻的魂魄,层层叠叠,连成无边无际的浪潮,从四面八方一起扑来,像要把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粗粗一扫,何止千万,怕是足有亿万魂灵。
那些魂魄尖啸不绝,夹杂着各种诡异刺耳的怪响,像钩子一样狠狠往人神魂里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