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布里奇奥眼睛都红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杰克……”
“看来这次，我真得跟我妈妈说永别了……”
“她听不见，可我还是想说啊……”
杰克心里又急又愧，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冲着法布里奇奥大喊，声音里满是懊悔。
“是我害了你！”
“是我连累了你！”
“对不起！”
法布里奇奥眼泪都快下来了，却还是强撑着扯了扯嘴角。
“要真有下辈子……”
“咱俩还当兄弟。”
杰克用力点头。
“好。”
“还当兄弟。”
“再喊吧，万一还有人来呢？”
法布里奇奥看着不断上涨的水面，眼里的光都快灭了。
“……好。”
于是，两个人就在越来越深的海水里，一边发疯似地呼救，一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
祈祷有人出现。
祈祷奇迹发生。
祈祷这扇门能突然被打开。
可奇迹终究没有来。
海水越灌越多，桌椅开始漂浮。
他们拼命借着那些浮起来的家具往高处撑，想让自己再多活一会儿。
哪怕只是多喘几口气。
可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当冰冷的海水彻底灌满舱室时，他们最后那点挣扎，也被彻底淹没了。
大西洋的寒水无情地吞掉了他们。
他们活生生被淹死在绝望里。
除了最开始撞上冰山时，在货舱里倒霉被海水卷走的人之外，他们两个，也成了这场灾难里最早被淹死的一批人。
而就在杰克彻底咽气的时候，陈放所在的救生艇已经划到了相对安全的距离，停了下来。
漆黑的海面上，一条条小艇像零散的叶子，漂浮在巨大的灾难四周。
陈放和其他人一样，正看着前方那艘仍亮着灯的泰坦尼克号。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也不知道杰克这会儿怎么样了。
可别又让他想出什么招，最后还真混上救生艇。
最好就是掉进海里。
再连块大点的漂浮物都不给他。
给他一小块木板，让他浮着，又活不下来。
就那么在这冰得刺骨的大西洋里，一点点冻死。
那才算是他最应得，也最像他风格的结局。
前方的大船还在不断下沉。
甲板上的人影越来越密。
一艘又一艘救生艇满员放下，偶尔还有信号弹升空，划破夜色，炸开短促的亮光。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又漫长的等待里，一点点走过去。
船上剩下的人能不能活下来，就看眼前这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