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钉在青铜灯上。
不是比喻。是真的被钉住——七根青铜钉穿透我的手腕、脚踝、肩膀,把我固定在这盏两米高的巨型青铜灯表面。
血顺着灯身的纹路往下流,在底座汇聚成诡异的图案。那图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处不断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仿佛在呼吸。
台下跪着三千人。
他们穿着黑袍,头戴青铜面具,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咒语。声音越来越大,像海浪一样拍打着我的耳膜。那些咒语的音节古怪而拗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来自远古的召唤。
神子降临——
神子降临——
神子降临——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
神子?
去他妈的神子。
三天前,我还是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在图书馆赶论文。三天后,我成了这群疯子的祭品。
只因为我姓林。
只因为我爷爷临死前,把这盏破灯留给了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天前的那个下午,阳光正好,我正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赶一篇关于古代神话的论文。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晚小姐吗?您爷爷去世了。
我愣住了。爷爷?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我讲故事的老头?
葬礼很简单,只有我一个人。父母早在我出生前就失踪了,我是爷爷一手带大的。他临终前,把这盏青铜灯交到我手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晚晚,答应爷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开这盏灯。
为什么?
因为……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血从嘴角溢出,因为里面藏着……不该醒来的东西。
我当时以为他在说胡话。毕竟爷爷年纪大了,脑子不太清楚也是正常的。
但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林晚。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人群分开,走出一个戴黄金面具的老人。他手里捧着一把青铜匕首,刀刃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像是活物一般在刀身上游动。
他走到我面前,面具下的眼睛透过两个孔洞盯着我,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别怪我。
匕首抵在我心口。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要怪,就怪你爷爷。他守了六十年的秘密,到死都不肯说。
现在,只能拿你开刀了。
我闭上眼睛。
不是害怕。是愤怒。
愤怒自己太弱。
愤怒自己连爷爷留下的东西都保不住。
愤怒自己……就要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脑海中闪过爷爷的脸,闪过我在学校的日子,闪过那些还没来得及实现的梦想。我才二十一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就这样结束?
动手。
黄金面具老人举起匕首。
就在刀尖刺入我皮肤的瞬间——
我胸口突然发烫。
不是匕首的冰冷。是一股灼热,像岩浆一样从心脏炸开,瞬间流遍全身。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我体内点燃了一把火,烧得我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
我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那盏青铜灯……在发光。
不是火光。是金色的、像液体一样的光芒,从灯身每一个纹路里涌出来,顺着我的血,倒流进我的身体。那些光芒温暖而强大,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抚摸我的伤口,治愈我的痛苦。
不……不可能!
黄金面具老人尖叫着后退,面具下的声音在发抖,血脉觉醒?!她怎么可能觉醒?!林渊那个老东西明明说过,这丫头的血脉是封印状态,不可能觉醒的!
我没有理他。
因为我的脑海里,炸开了一道声音——
**【诸神血脉,激活】**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启动紧急保护机制】**
**【当前状态:凡人】**
**【觉醒等级:青铜级(1%)】**
**【获得能力:神识感知】**
**【警告:泰坦气息正在靠近】**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己动了。
右手一挣,钉着手腕的青铜钉咔地一声断裂。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寂静的祭坛上回荡。
左手一扯,肩膀上的钉子被硬生生拔出来,带出一蓬血花。但我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身体里奔涌。
脚踝、肩膀……七根青铜钉,被我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每拔出一根,我体内的力量就增强一分。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想逃,有人跪得更低,还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拦住她!快拦住她!
黄金面具老人歇斯底里地大喊,不能让她逃走!钥匙必须在我们手里!
几个黑袍人冲了上来。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古怪的武器——有的是骨杖,有的是铁链,还有的是某种我不认识的金属器具。
但我没有退缩。
因为现在的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挥舞着骨杖砸向我。我本能地侧身躲过,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砰!
那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好几个人。
我愣住了。
这是我干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苏醒。我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迹干涸,皮肤重新变得光滑。
一起上!
十几个黑袍人同时冲了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它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野兽,在我的血管里咆哮,渴望战斗,渴望释放。
来啊。
我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战斗开始了。
我像一个新手一样笨拙地使用着这股力量,但即便如此,这些黑袍人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的每一拳都带着金色的光芒,每一脚都能踢飞一个人。
神识感知——我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词。
然后,我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全新的感知方式。我能看到每个人的心跳,看到他们体内流动的能量,看到他们的恐惧和贪婪。
那个拿骨杖的人,心脏跳得很快,他在害怕。
那个拿铁链的人,体内有一股阴冷的能量,但比起我体内的金色光芒,弱得可怜。
那个黄金面具老人……
我转头看向他。
他的体内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不断翻涌。那雾气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像是某种邪恶的东西。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黄金面具老人颤抖着后退。
我跳下青铜灯,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金色的光芒从我皮肤下面透出来,把整个祭坛照得如同白昼。
台下三千人,全都傻了。
有人开始跪地磕头,嘴里念叨着神子降临;有人转身想逃,却被后面的人挤得动弹不得;还有人瘫坐在地上,屎尿齐流。
黄金面具老人瘫坐在地上,面具下的声音在发抖:诸神血脉……真的是诸神血脉……林渊那个老东西,居然真的把血脉传给了孙女……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要怪就怪我爷爷?
他拼命往后缩,像是一条濒死的虫子。
我蹲下来,一把扯掉他的黄金面具。
一张苍老的脸,满脸皱纹,眼睛里全是恐惧。他的嘴角还在流血,刚才我那一拳虽然没直接打中他,但拳风已经震伤了他的内脏。
告诉我,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轰!!!
祭坛的穹顶,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月光倾泻而下。
不,不是月光。
是银色的、像水银一样的光芒,从那个窟窿里涌进来,在地面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那个人形有十米高,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银色漩涡。
**【检测到泰坦投影】**
**【危险等级:S】**
**【建议:立即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