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隙如同巨兽贪婪的嘴,不断扭曲、扩张,边缘闪烁着混乱的色光,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裂隙内部,是狂暴无序的空间乱流,色彩斑斓却充满毁灭气息,任何物质或灵魂卷入其中,都可能被瞬间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萧辰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生死之门,灵魂深处传来阵阵虚弱感。强行镇压奴隶烙印的反噬,以及维持【罪业视觉】锁定这最薄弱节点,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累起来的魂力与罪业能量。身旁的石叟更是面无人色,身体筛糠般抖动,若非萧辰一股魂力强行吊住他,恐怕早已瘫软在地,被裂隙的余波撕碎。
“走!”
没有犹豫的时间,萧辰低喝一声,用尽最后力气,拽着石叟,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扎向那不断变幻形状的黑暗入口!
“轰——!”
在接触裂隙的瞬间,萧辰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磨盘,四面八方传来恐怖的撕扯之力。视野被混乱的色彩充斥,耳中只有空间被暴力扭曲的尖啸。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将魂力收缩到极致,护住核心,同时【罪业视觉】本能地捕捉着乱流中相对“平缓”的缝隙。
石叟发出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但声音瞬间就被乱流吞噬。萧辰能感觉到抓住他胳膊的那股魂力正在飞速消耗,石叟的灵魂体边缘已经开始变得模糊、逸散。
不知在黑暗中翻滚、撕扯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前方猛地一亮,那股恐怖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萧辰和石叟重重地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刺骨的阴冷和浓郁的腐败气息瞬间涌入鼻腔。
萧辰第一时间翻身坐起,灵魂传来的剧烈痛楚让他几乎晕厥,但他强忍着,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片荒芜的山谷边缘,地面覆盖着黑灰色的砂砾和某种扭曲的枯败植物。天空依旧是那轮令人不安的血月,只是此地的紫晕似乎淡了一些,但那股混乱的规则之力依旧无处不在。他们成功穿越了那道最危险的空间裂隙,但显然,并未直接抵达安全的人族领地,而是落在了乱葬岗与边境线之间的某个缓冲地带。
“咳咳…大…大人…”石叟虚弱的声音传来,他趴在地上,灵魂体比之前透明了许多,气息萎靡,但总算还活着。
萧辰没有理会他,立刻内视己身。魂力几乎枯竭,罪业能量也消耗大半,灵魂体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那是空间乱流留下的创伤。更麻烦的是,魂核深处那枚奴隶烙印虽然被暂时压制,但依旧像一颗毒瘤,散发着不祥的温热感,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
【警告:灵魂损伤17%,罪业能量储备低于警戒线。奴隶烙印处于不稳定压制状态,高强度活动可能引发二次反噬。】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客观。
萧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的刺痛。他抬头望向血月,感受着空气中愈发狂躁的规则波动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如同海潮般的异族祈祷与狂欢之声。
祭典,已经进入了最高潮。
“异族陷入祭祀狂热,守卫松懈…”萧辰回想起之前获得的信息,又看了看自己和石叟的状态,眼神锐利起来。这是危机,也是最好的机会。必须在异族从狂欢中回过神来,以及追兵可能通过其他方式搜寻过来之前,穿越最后的屏障!
他站起身,走到几乎无法动弹的石叟身边,伸出虚幻的手掌,按在石叟背上。一丝微弱但精纯的罪业能量渡了过去,这是他从空间乱流中勉强剥离、吸收的一点无主罪孽,虽然驳杂,但此刻足以吊住石叟的性命。
石叟身体一颤,感觉一股阴冷却带着生机的力量涌入,萎靡的精神顿时一振。“多谢大人!”
“还能动吗?”萧辰声音冷淡。
“能!能!”石叟挣扎着爬起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行动能力。他看向萧辰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畏,穿越空间裂隙而不死,还能在如此状态下分润力量给他,这位“大人”的实力和手段,远超他的想象。
“走。”萧辰言简意赅,选定了一个方向。根据【罪业视觉】的残余感知和之前对边境线的模糊记忆,那个方向罪业能量的流动相对“有序”一些,很可能靠近某种结界或屏障。
两人一前一后,在血色月光照耀下的荒芜之地快速穿行。
果然,越往前走,空气中那种无所不在的混乱规则之力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晦但强大的“边界”感。同时,萧辰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异族的守卫确实松懈到了极点。
沿途,他们偶尔能远远看到一些异族的哨塔或是巡逻队的影子,但那些哨塔上往往空无一人,或者只有一两个身影在醉醺醺地晃动,对着血月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巡逻队更是踪迹罕见,显然大部分异族都沉浸在了血月祭典的核心区域,进行着某种集体性的狂热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