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罪印共鸣(1 / 2)

黑铁囚车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光从铁板的缝隙透入,映照出几张麻木而绝望的脸。萧辰靠坐在角落,闭目凝神,手腕上那副刻有禁灵符文的镣铐冰冷而沉重,持续压制着他本就虚弱的灵魂和与罪业系统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囚车正在驶向一个气息愈发沉重、压抑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囚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粗鲁的呵斥声和铁链碰撞的哗啦声响。

“到了!罪奴渣滓们,都给老子滚下来!”

铁门被粗暴地拉开,刺眼的光线涌入,伴随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汗臭、血腥、矿石粉尘以及某种更深沉污秽的复杂气味,猛地冲入车厢。几个同车的囚犯条件反射地蜷缩了一下,眼神更加空洞。

萧辰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适应了一下外界的光线,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山谷,或者说,是一个被人工开采、掏空了山体的巨大矿坑。两侧是陡峭的、泛着黑铁特有幽暗光泽的岩壁,岩壁上开凿出无数蜂窝般的矿洞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无数张贪婪大口。山谷底部,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的身影,在监工挥舞的、闪烁着电光的皮鞭驱策下,麻木地搬运着矿石,或是挥舞着沉重的矿镐,敲击着坚硬的岩壁。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监工的怒骂声、奴隶们压抑的呻吟和偶尔响起的惨叫声,混合成一片令人心神不宁的嘈杂交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肉眼不可见的“东西”。那不是灰尘,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负面气息。绝望、怨恨、暴怒、贪婪、背叛……种种强烈的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雾气,充斥在矿场的每一个角落,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

这里,就是罪域最大的黑铁矿场——黑渊矿场。

“新来的!排队!领取你们的‘工具’和编号!”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监工头目,手持一根缠绕着蓝色电弧的长鞭,站在一个简陋的木台前,声音如同破锣。

萧辰随着人流,排到了队伍末尾。他看到前面的奴隶一个个走上前,被粗暴地在左臂原有的奴隶烙印旁,又烙上了一个新的、属于黑渊矿场的编号烙印,然后领取了一把锈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矿镐和一个破旧的、似乎永远也装不满的粗布袋。

轮到萧辰时,那监工头目打量了他一眼,尤其是在他略显虚幻的灵魂体和手腕的禁灵镣铐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更深的轻蔑取代。

“灵魂体?倒是稀奇。不过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监工狞笑一声,拿起烧红的烙铁,毫不留情地按在萧辰的左臂上。

“嗤——”

一股皮肉焦糊的气味传来,伴随着剧烈的灼痛。但比起灵魂撕裂的痛苦和罪业反噬的折磨,这点肉体上的疼痛对萧辰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一个新的、代表着“黑渊矿场第973号罪奴”的编号,覆盖在了原有的异族奴隶烙印之上,两者叠加,显得更加狰狞。

接着,一把几乎快要散架的矿镐和一个散发着霉味的布袋被塞到了他怀里。

“973号!你的任务是东区第七矿洞,每日上交一百斤原矿,完不成任务,鞭刑三十!偷懒懈怠,鞭刑五十!试图逃跑…嘿嘿,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监工头目冷笑着,挥了挥手,“滚去干活!”

萧辰被一名手持电光鞭的监工推搡着,走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东区第七矿洞。

越靠近矿洞,空气中那股粘稠的负面气息就越发浓郁。绝望的哀嚎、临死前的诅咒、背叛同伴后的窃喜、无端施加暴力的快感……无数罪孽的记忆碎片,仿佛化作了无形的低语,开始无孔不入地试图钻进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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