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珀府邸的沐浴室大得惊人，玉石铺地，四壁镶嵌着闪烁灵光的晶石，蒸汽袅袅升腾间，草木与香脂的幽香氤氲满室。正中央是一方能容纳十人的巨型灵池，碧水轻荡，雾气如纱，映着柔和的烛火。
程源仰靠在池边，一手随意搭在池沿，闭目养神。
池水温润通透，仿佛能渗进骨髓，将长达三个月的精神疲惫与血腥杀气一点点洗去。四周，五位身着半透轻纱的仕女动作娴熟而轻柔地为他清洗全身，一人跪在池边替他打理长发，指尖如羽毛拂过雪面，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来历不明的强者。
“呼～这廖珀还真会享受。”程源眼角微挑，看着天花板上镶金嵌玉的八卦龙纹，忽然轻笑一声，“嗯？他有这个资格享受吗……”
他神色微妙，在浮想联翩间，仍不忘尽情享受这难得的侍奉。
全身每一个关节、每一道褶皱都被仔细清理干净。洗的是身，清的却是魂。
污垢尽去后，皮肤焕然如上等美玉，白得比之前足足亮了一个色号。胡须已被彻底剃净，发丝经灵油润养后梳理得服帖，中分式样，后脑用一支青玉簪束起一小缕马尾，自带一股潇洒不羁的雅致。
换上一身亲自挑选的新衣后，程源缓缓立于一人高的铜镜前。
镜中人陌生得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面容如冷白玉雕刻而成，颌骨流畅而坚毅，眉眼疏朗却剑气外扬，带着几分难以靠近的清冷孤高。
剑眉入鬓，眼眸是少见的琥珀褐色，在烛火映照下竟浮动着淡淡金辉，睫毛浓密，鼻梁挺拔，唇形薄而冷峻。若非左颊那一抹浅浅梨涡轻漾，几乎不近人情。
那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冷俊”美感。
靛青色的短打束衣紧紧包裹着躯干，腰间斜缠三条褪色皮带，勾勒出纤长有力的身形与腰腹间协调的比例。
衣料之下，肩胛到后颈的肌肉若隐若现，像一头披着贵族外皮的野兽，危险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远远看去，那俊美不凡的躯壳之下，难掩的爆发力呼之欲出。仕女们纷纷低头回避视线，不敢多看一眼，而廖珀……早已失神地站在偏厅门口。
他张了张嘴，喃喃道：“这……还是那个野人？”
阳刚、冷俊，甚至带着一种本能的压迫感。
“嗯？”程源偏过头，瞳仁在灯光下闪过一丝琥珀金辉。
“怎么感觉你在心里说我坏话？”
“没有没有！”廖珀脸色猛地一白，立刻深深躬身低头，“在下失礼！大人风采超凡，小人一时失神，万望恕罪！”
程源抬手轻拍衣襟，唇角一翘，淡声道：“服务不错，我很满意。”
“大人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廖珀赔笑连连。
“给我准备百匹各式布料，有蚕丝的最好，再加一份详细地图和生活用品，实用为主。”程源说道。
“好的好的！”廖珀连连点头，脑子飞速转动。
“大人这是……要离开了吗？”他试探着问道。
“你想我留下来？”
“当然！大人您想住多久都可以，这整座大宅送给您都行！”廖珀诚恳得几乎发自肺腑。
“算了算了，总感觉怪怪的。”程源看着眼前妖冶的廖珀，全身鸡皮疙瘩瞬间涌起，当场拒绝。
说罢，他懒得多言，挥手将早已备好的布料、地图、货物一一收进系统空间。
廖珀献宝似的又凑上来：“大人，要不要我为您准备一匹好马？”
“不用。”
廖珀一路恭恭敬敬地把程源送到镇门口。
除开刚见面时的那点不愉快，廖珀这次招待得确实周到。
程源忽然回头，神情认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
“好好修仙。你天赋不差，觉悟也很好。”
“别再碰什么‘炼化凡人’这类低劣的法子。”
廖珀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程源不等他反应，继续淡淡道：
“若你能守住本心，若以后有难，可以告诉我。”
“我会考虑帮你。”
说完，他背负双手，踏出镇门。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背影拉得极长，像一道斜斜落入人间的孤影。
“谢谢大人！！！”
廖珀在身后深深俯身，大声喊道，双手抱拳，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真挚。
这一刻，他是真的感激。
但更深的，是忌惮。
通过刚才的观察，程源的气息确实是凡人，没有任何修炼痕迹。
这就很恐怖了！
在毫无修为的状态下，打他如同捏死蚂蚁一般……
“如果他真的开始修炼……岂不是——”
廖珀忽然感觉手心冷汗直冒。
“万万不可得罪。”
修仙，讲的从来都是人情世故。
——
程源踏着古木枯枝一路狂飙，身形如一道残影，直冲回那片曾被他血洗过的孤崖密林。
山崖上风声如刀，林叶瑟瑟作响。
不到一炷香时间，他已抵达洞穴。
那是一个隐于悬崖半腰、嵌在乱石风蚀缝隙间的粗犷山洞。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空气中微微浮动的灰尘在升腾、沉淀。
程源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
“终于……到这一刻了。”
“修仙路，正式开始。”
一般人要想修炼到练气期，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但程源，要开始速通了。
【全力运转——《纯阳锁龙诀》】
下一秒，他的身体如同火炉被猛地点燃。
“咕——”
体内经脉瞬间被灌入滚烫岩浆般的元气，疯狂膨胀！元气如决堤洪流般倒灌进每一处穴窍，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元气仿佛要炸开了！
是真的会炸开的——《纯阳锁龙诀》本就要求适度运转，若长时间全力修炼，元气便会从穴窍狂啸冲出，最终爆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