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感像潮水一样漫过头顶。
苏晨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脑子里像灌了铅,又闷又重,视线模糊成一片昏黄的光晕。
“我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刺入太阳穴,仿佛有人拿锥子在他脑子里搅动。
紧接着,大段大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汹涌而至,像决堤的洪水,不由分说地灌进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何雨柱、何大清、何雨水、四合院。
等这些名字在脑海里一一对上号,苏晨终于彻底清醒了。
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整个人僵在炕上,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最近一直在看那部叫《情满四合院》的电视剧,每晚准时守在屏幕前,边看边在网络上跟大伙儿一块儿骂。
不过那些事,苏晨原本也就是个看客,跟着吐吐槽、发发弹幕而已。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自己居然成了何雨柱?
“合着那帮在弹幕里嚷嚷‘编剧你行你上’的,全穿越了是吧?”
苏晨——不对,从现在起,他就是何雨柱了。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脑仁儿还在隐隐发胀。
窗外的天光灰蒙蒙的,透着一股腊月里特有的干冷,寒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现在是1953年12月。
昨天,何大清跑了。
跟着一个寡妇跑的。
这事说起来倒也并非毫无征兆。
何大清原先一直在娄家的轧钢厂食堂当大师傅,何雨柱子承父业,也在那儿干活。
可娄半城的厂子眼看着就要公私合营了,一旦合营,这厂子就成了公家的,到时候再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何大清在这个节骨眼上撂下亲生儿女,跟着寡妇远走高飞,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骂他一声“缺德”都不算冤枉。
可仔细一想,何大清也不傻。
他才多大年纪?
媳妇走了之后,他一个鳏夫拉扯着一儿一女,白天在灶上烟熏火燎,晚上回来冷锅冷灶,连个递热毛巾的人都没有。
以他这条件,想正经再娶一个像样的媳妇难如登天,就算真娶了,进门之后他这一双儿女又往哪儿搁?
而现在呢?
何雨柱已经十七了,跟着他爹学了谭家菜,又正经拜过师学了川菜,灶上的手艺已经能撑起一摊。
父子俩都在轧钢厂食堂干活,何雨柱的工钱养活自己和妹妹绰绰有余。
在这个年月,十七岁的大小伙子,那就是能顶门立户的爷们了。
何大清把路都铺好了,这才走的。
可惜,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自己这儿子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做事全凭一股蛮劲儿,根本不会转脑子。
爹跟人跑了,妹妹哭得撕心裂肺,这傻柱倒好,也不哄孩子,也不想法子,自己闷头灌了一肚子酒,生生把自己给灌趴下了。
“唉——”
何雨柱叹了口气。
他伸手搓了搓脸,掌心的温度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此刻他继承了原主的一切——那身板、那手艺,还有那个在四合院里被人当傻子耍的命。
但他心里头却浮起一丝庆幸。
还好……来得早。
他翻身下炕,趿拉着棉鞋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
何大清走得再急,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给两个孩子留下,真要那样,兄妹俩吃啥?喝啥?
翻到炕梢那个装衣裳的木箱子时,他把垫在箱底的旧棉袄掀开,一沓厚厚的票子露了出来。
最上面那张的票面让他愣了一下……五万?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第一套RM币,面额大得吓人,最大面值就是五万。
这套票子版本杂乱,纸张也薄,直到五五年第二套RM币出来,兑换比例是一万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