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要是我被拒绝了。”
“今晚你能陪我睡吗？”
“快去！”
欧阳氏又好气又好笑，瞪了她一眼。
“没出息。”
刘箐被骂完，反倒重新鼓起了勇气，提着裙摆就往外追。
刘正风看着女儿风风火火跑远，满头雾水。
“她这是去哪儿？”
欧阳氏慢悠悠喝了口茶，淡定得很。
“去追她自己的幸福了。”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湘女多情。
喜欢了，就该直说。
学江南那些姑娘扭扭捏捏做什么？
欧藏华回到芜园后，本想安安静静看一会儿书。
先前王慎送来一本弘治十三年会试范文，里头正好收了唐寅和徐经的文章。
他翻着书，心里还在想那年科场旧事。
一个是苏州吴县人。
一个是江阴人。
还有个捕风捉影弹劾主考卖题的华昶，偏偏也是南直隶那边的人。
只能说，某大省的散装传统，果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看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刘箐冒着细雨跑了进来。
她停在檐外，发丝和肩头都沾了水，呼吸也有些乱。
“大师兄——”
欧藏华一抬头，见她站在雨里，赶紧拿起一把油纸伞走过去替她遮雨。
“别淋着。”
“快进屋。”
“我不。”
刘箐一把抓住他的手。
手指冰凉，掌心却在发烫。
她抬头直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有话要跟大师兄说。”
“就在这里说。”
“进屋的话，我……我怕自己就没胆子了。”
欧藏华被她这架势弄得一愣。
“那你说吧。”
“大师兄。”
刘箐吸了口气，肩膀都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
“我喜欢你。”
“我想嫁给你。”
欧藏华怔住了。
他两世为人，不是没被女孩子表白过。
可像这样，一上来就直奔“我想做你妻子”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刘箐死死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水汽一点点漫上来，像下一刻就会碎掉似的。
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他哪里舍得让她难过。
于是，在她眼泪真正落下来之前，欧藏华抬手，轻轻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