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迪点点头,没再往深里问。
以他现在的身份,问得太多反而显得不合适。
说到底,他现在也就是底层古惑仔。
之所以在和联胜里还有几分面子,更多靠的是死去老爹李泉当年留下来的关系。
真论资格,还远着。
所以后面他就顺势跟包厢里的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扯起来。
当然,手上动作也没停。
喝酒,嗑瓜子,搭话,装熟。
这些他前世在饭局里练得太多了。
“老大,那个欠咱们钱的服装厂老板,打算怎么搞?”
一个留着斜刘海、染了点黄毛的小子突然插了句嘴,神色还有点郁闷。
“怎么了?”
韦任伟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酒。
“没钱还?”
“估计是真没了。”
黄毛耸耸肩。
“连他老婆孩子都拿出来吓了,还是榨不出钱。”
“现在就剩下一批服装存货。”
“可外头衣服那么多,那堆货也不好卖,拿回来也换不了几个钱。”
李文迪一听,心里顿时动了。
这不就是机会么。
现在香江纺织业和制衣业,正走在高峰尾巴上。
表面还是热闹,实际上产能已经开始过剩。
再过几年,这一行就得往下滑。
眼下撑不住的小厂,以后更难翻身。
但别人看见的是烂摊子。
他看见的,是能接手的壳和现成的货。
“欠多少?”
李文迪不动声色地问。
“四万。”
韦任伟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财务公司的账。”
所谓财务公司,说白了就是社团放贷。
也就是俗称的大耳窿。
被这种债逼死的人,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
“厂房和地皮不是他的?”
李文迪刚问出口,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这些古惑仔哪会放过厂房地皮这种值钱东西。
果然。
韦任伟瞥了他一眼,笑里有点玩味。
“厂房是租的。”
“地皮当然不在他名下。”
“不过机器设备还能值点钱。”
“把那堆机械拆了卖掉,也能回一部分本。”
“怎么,你有想法?”
李文迪没急着接话。
“那批存货大概值多少?”
韦任伟偏头看了黄毛一眼。
黄毛立刻回话。
“差不多两万吧。”
两万。
只值欠款一半。
李文迪脑子转得飞快。
就算不算那些吓人的利滚利,单靠卖存货也回不了本。
可如果能借鸡生蛋,先把东西接过来,再慢慢盘活呢。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
“我要是接手,伟哥这边能不能给点方便?”
他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没现金。
既然没钱,那就得想办法用别人的局,给自己搭梯子。
韦任伟哈哈一笑,一副兄弟好说话的样子。
“咱们自己人,当然能谈。”
“这样吧。”
“全算你五万。”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