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签完合同以后，如果发现原经营者故意藏债怎么办。
比如债权方、原老板和买方三方之间做债务转移、厂子转移，会不会埋坑。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很细。
赵婉盈越听越意外。
她是真没想到，一个古惑仔居然会问这种专业问题。
照这意思，李文迪是打算买下一家工厂。
这和她以往对他的印象，差得有点远。
在她认知里，古惑仔不就是整天打打杀杀、收保护费、替人讨债的那类人么。
怎么还会关心合同风险和隐藏债务。
她沉下心想了想，开始认真回答。
“你可以在正式买厂之前，先找第三方财务公司做核查。”
“如果查出问题，就让原经营者先解决。”
“解决不了，也得在别的条件上让利补偿。”
“另外，所有已知风险和责任，都最好白纸黑字写进转让合同里。”
她讲得不快，但条理很清晰。
旁边张彦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今天才发现，李文迪脑子里居然能装这么多东西。
以前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李文迪听完后，低头想了想，忽然看向赵婉盈，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婉盈。”
“要不你干脆当我几天代表律师吧。”
“放心，费用我按行情给。”
赵婉盈一听，顿时迟疑了。
她不是没能力接。
而是本能就不想和古惑仔牵太深。
李文迪见她犹豫，立刻顺势加了一把火。
“我知道你是做法律援助的，想帮街坊。”
“这很好，我也佩服。”
“可现实是，铺租、水电、吃饭，样样都要钱。”
“你放心，我不会叫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就算不伤天害理，只要你不愿意，随时也可以拒绝。”
“再说句实话，这家工厂已经欠了社团财务公司不少钱。”
“现在已经有人打算开始用暴力追债了。”
“如果由我接手，债务反而能平移，厂子也还能继续活。”
“对工人，对厂子，都未必不是好事。”
赵婉盈显然不太信。
她觉得李文迪这人有点滑头，说话七分真三分假，不太好分。
于是她转头看向张彦，像是在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