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现在是战国，七雄对立，彼此咬得死死的。
而儒家这种存在，各国基本都防着，敢真的放心大胆用的人没几个。
第二，养弟子太烧钱。
你没钱，就算嘴上能把大道理说出花来，大饼画得再圆，也没人真愿意跟着你挨饿受冻。
所以言晏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与其精神内耗，不如先老老实实活下去。
这个时代的人，可没有后世那么多空闲情绪。
饭都吃不饱，衣服都不够暖的时候，谁有工夫陪你谈风花雪月，谈礼义文章。
再加上这个时代消息闭塞，传得慢，错得还多。
到现在，言晏甚至都没法完全确定，如今到底是战国哪一年。
他手里唯一比较有用的线索，就是楚国马上要迁都寿春。
只是具体是哪一年迁的，他偏偏记不清了。
这些年楚国让秦国揍得不轻。
都城一路从郢都往后退，先退到陈县，又从陈县退到了巨阳。
现在的都城，还是巨阳，不是后世提起战国楚国时更常听见的寿春。
而寿春真正作为楚都的时间，其实也没多长。
满打满算，不过十九年。
所以按这个时间节点推，眼下的楚国都城，还是巨阳没跑。
只是问题也来了。
从吴郡靠两条腿一路走去巨阳，那真不是一句辛苦能形容的。
这年头，官道并不完整。
很多地方甚至连成样的路都没有。
几百里荒地、密林、无人区，说碰上就碰上。
路上的土匪、流寇、绿林好汉不少。
更可怕的是，有些地方连土匪都懒得占。
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巨阳是楚都。
从吴郡往那边走的商队，数量不算少。
所以言晏离开虞山书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进吴郡郡城。
说起这地方，还得顺便吐槽一下楚国的行政划分。
秦国那边推的是郡县制，从都城到郡县再到乡里，层级清清楚楚。
楚国不一样。
楚国的郡和县，乱得很有自己的风格。
有的郡比县大。
有的县又压过郡。
反正看着像一个体系，细究起来却处处都是地方贵族自治。
拿吴郡来说，听着挺唬人。
可它实际上管的地盘，也就只限于自己这一片。
周边各县跟它并没有多么牢固的隶属关系。
有事的时候，大家会承认自己归吴郡管。
没事的时候，谁都懒得搭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