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管事正骑在一旁的小马驹上，闻言笑了。
“小先生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吧？”
“算是。”
言晏点头承认。
管事便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真正的大商社，才有本钱装满货，直接一路跑到巨阳。”
“我们这种小商社不行。”
“沿路各村各镇，都得做买卖。”
“空车留着，就是为了中途收货。”
“锅碗瓢盆、盐、糖、茶、布匹这些，是从县城带出来卖给村民的。”
“村民拿兽皮、山货、猎物、药材来换。”
“一路走，一路换，一路赚差价。”
言晏听完，心里顿时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滚动贸易。
路程长，一趟出去往往就是半年甚至一年。
不可能只盯着起点和终点那一笔。
真正赚钱的，是沿途每一站都不空着。
也只有像海鱼、珊瑚、珍珠这种利润够高的货，才值得从吴县一路押到巨阳去卖。
言晏听着听着，反而来了兴趣。
“我能试试吗？”
这句话一出口，吴家管事都愣了。
他盯着言晏看了两眼，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个时代，士农工商。
商的地位是最低那一档。
跟流民、赘婿、刑徒之类的，几乎并列。
读书人一般都很看不上行商之事。
尤其是言晏这种，还是言家嫡系，又是正经儒生出身。
现在他居然说，自己想试试经商？
这话，怎么听都像有点离谱。
短暂发愣之后，吴家管事还是很快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
他答应得痛快，随后立刻叫来一个机灵仆从，又拨出一辆空车。
“小先生想练手，那就练。”
“这车先给您用着。”
他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却另有盘算。
等把仆从拉到一边后，管事压低声音，认真交代。
“三儿，你接下来别的不用管。”
“就跟紧那位爷。”
“他赚不赚钱不要紧，关键是得伺候好，让他舒坦。”
“你若把人照顾顺了，到了巨阳以后，说不准他一高兴，就把你收成书童了。”
“那可是你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被叫作三儿的仆从连连点头，眼神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