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凭此玉牒直通通天教主。
而这,正是玄霄布局中那未曾显露的后半篇章。
石矶激过那药师道人之后,只等玉虚宫有人折返便算成了。
玄霄原先总以为圣人该是全知全能的,三界诸事,理应尽在眼底。
实则圣人虽能窥见未经遮掩的天机、也能望穿天道允准的若干未来,却需主动推演、探问方可知晓。
正如眼下金鳌岛上的**——玉虚宫里正忙着讲道论法的通天教主并未察觉。
世间诸事多半如此,尤其量劫之时天机晦暗,许多变故难以卜算,连圣人的预知也大打折扣。
若非如此,当年封神一役,元始天尊又怎会容三霄娘娘削尽阐教十二金仙的顶上三花?
一切本依玄霄的谋划推进,唯有一处他未曾算尽:
昆仑山玉虚宫至东海金鳌岛,路途实在遥远。
何况此时东海之上,妖族天庭正与东王公麾下厮杀不休。
多宝虽强,终究尚未突破太乙巅峰之境。
石矶虽已竭力迂回绕行,可未过多久,药师道人已携截教众人与一众闻风来看热闹的散修,聚到了天墉洞府门前——而多宝仍未归来。
“贫道西方教药师,特来与截教高足玄霄道友论道!请道友出府一见!”
药师道人立于洞府之外,声如洪钟。
玄霄感应到药师毫无收敛的太乙威压,又察觉洞外围观者甚众,不由眉头一紧,暗叫不妙:来得太快了。
“玄霄道友!贫道已至,为何默不作声?”
避无可避,唯有直面。
玄霄挥手撤去洞府禁制,缓步迈出门外。
洞内光影摇曳,似还有旁人身影隐现。
“咦?玄霄师兄竟已破入真仙境了?”
“前些时日不还是天仙巅峰么?”
玄霄此刻实为真仙圆满,却只显露初入真仙的气息。
“可药师道人乃是太乙金仙……真仙与天仙,又有何分别?”
“倒也是……”
四下低语皆不看好玄霄。
玄霄唇角却仍悬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尽管心中早已波澜暗涌。
“本以为药师道友需以却扇掩面,来得该迟些,倒让我来不及备茶相迎。”
“却扇”
二字一出,药师道人强压的怒意骤然腾起:“道友莫非只擅口舌之争?你我修道之人,终须手上见真章!”
药师道人右臂轻抬,掌心流转间,无数精巧道纹凭空浮现,灵光交织成一片玄妙图景,顷刻展开一方浩瀚天地。
这正是他所悟的独门**——东方净琉璃世界!
玄霄凝目望去,只见那世界中矗立一尊通明法相,身若琉璃,内外澄澈,不染尘垢,巍巍功德之光笼罩四方,心中不由一震。
他原以为凭借太乙境的替身傀儡,已窥得太乙金仙深浅,此刻方知自己仍小觑了世间英杰。
原来同为太乙,亦有云泥之别。
“玄霄道友为何沉默?莫非生了怯意?”
药师道人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怯?”
玄霄嘴角扬起一抹明朗笑意,“我此生尚未识得畏惧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