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陈朵穿着一身粉色睡衣，蹲在地上给一只小狗喂狗粮。
那只狗的名字很离谱，叫陈俊彦。
而她自己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捧着蜜雪冰城的芒果圣代，吃得慢吞吞的，神情松弛得像一只终于晒到太阳的小猫。
小狗埋头吧唧吧唧吃粮。
勺子轻轻碰着杯壁。
阳光落在陈朵发梢上，连那一小截露出来的手腕都显得白净柔软。
高远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眼里不自觉浮出一点笑意。
随后他放轻脚步，从后面悄悄绕过去，抬手就揉了揉她的脑袋。
“啊——！”
陈朵肩膀一颤，整个人都惊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
她猛地回头，眼里先是慌张，下一秒就亮了起来。
“远哥！”
“你回来啦！”
那种开心不是装出来的，眼角眉梢都在发亮。
“嗯，回来了。”
高远在她旁边坐下，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可乐，拧开后喝了一口。
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莫名松了许多。
陈朵现在这样，真好。
自在，安稳，想吃什么就吃，想笑就笑，不必再时刻绷着神经，也不用被隔离在世界之外。
看着她，高远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暗堡那一天。
那天的月色很白。
冷冷的月光透下来，把地面和墙壁都照得发亮。
廖忠和老孟站在不远处，脸上的震惊几乎压都压不住。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原本被蛊毒侵蚀得近乎漆黑的身体，一点一点恢复正常。
就像乌云散开，露出里面真正的颜色。
毒性退去之后，裸露出来的是细腻光滑的肌肤。
在月光底下，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一件被人精心捧出来的瓷器，又像摆在橱窗里的精致娃娃，脆弱又漂亮。
陈朵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偏墨绿的瞳孔，此刻颜色淡了许多，变得更清透，也更鲜活，像被雨水洗过的青色玉石。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目光呆呆的，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茫然。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皮肤。
触感细腻，真实，温热。
她指尖停在那里，好像根本不敢用力，怕一碰就碎，也怕这只是一场梦。
最可怕的那种痛，已经不见了。
那种像有无数蛊虫啃噬心肺、钻进骨头里的折磨，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点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