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渊没有马上接话。
他先是仔细掂量了一下龚羽这番话里的意思，随后才露出点不解神色。
“怎么。”
“难道小庆从来没跟你提过这些事？”
龚羽当然知道龚庆去龙虎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甚至外头还有几个人很清楚，他也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
可问题不在这儿。
问题在于，毕渊不知道他知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
只要能借这个口，从毕渊嘴里试出他到底隐瞒了多少，龚羽就有把握往下接着挖。
于是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点无奈和苦涩。
“你还不了解你徒弟？”
“小庆那种人，主意正得很。”
“他想做的事，一般不会提前跟我细讲。”
“更何况我俩平时见面的时间也不多。”
“很多事，他愿不愿意说，我也管不住。”
毕渊听完，脸上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接着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脸色忽然悲伤起来。
“唉。”
“说到底，是我害了小庆。”
这话听得龚羽猛然抬头，脸上震惊得非常到位。
“毕老？”
“您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会是您害了他？”
毕渊缓缓站起身，背着手，仰头看着院子上方那片发白的天。
眼睛闭着，神情一副沉痛到不行的样子。
“你也知道。”
“小庆是全性的代掌门。”
“他之所以大闹龙虎山，就是为了让全性那些人认可他。”
“听说好像还跟几个人打了赌。”
“只要闹完龙虎山，全性就承认他的掌门身份。”
“所以小庆才会……”
他说到后面，又长长叹了一声。
“归根到底，要是我当初没让小庆进全性，也就不会闹出今天这档子事了。”
龚羽一听，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就为了让全性那帮人承认他？”
“他就能去龙虎山卧底三年，再狠狠干这么一场？”
毕渊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
“是。”
“就是这样。”
龚羽沉默了几秒，最终像是无力接受一样，低声骂了一句。
“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