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训练场像疯了一样。
斯卡布兰德则始终在前方狂奔、躲避、跳跃。
金属障碍在他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细小伤口。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血把布料都染透了,黏在身上,又被风一吹,凉得刺骨。
有些伤口本来已经开始愈合,却又在高速动作中反复撕开。
疼痛一层叠一层,不断刺激着神经。
那份剧烈到发麻的痛,让他几乎感受不到周围细微的气流了。
可奇怪的是。
他的心反而越来越静。
像是一片深黑的水,原本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却隐隐有了光。
很快。
那模糊的“光”越来越清楚。
他开始隐约“看见”前方那些锋利的障碍。
也“看见”了几发旋转着扑向他的子弹。
斯卡布兰德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侧身躲过两发,又一步跨过障碍,脚下动作不停,继续前冲。
然后,世界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感知到了落叶下方一闪而过的小小生命。
感知到了从四面八方逼来的攻击。
感知到了头顶砸落的原木。
也感知到了那些藏在附近、屏着呼吸的人。
一切都像在黑暗里突然有了轮廓。
斯卡布兰德嘴角终于勾起一点笑。
低低说了一句。
“我看到了。”
……
傍晚时分。
晚霞把半边天都烧成了红色。
斯卡布兰德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背上背着已经累趴的汪齐,腰间还夹着昏过去的阿玆丽尔,手里则拎着他们的武器。
借来的那些人已经先一步撤回了驻地。
这一场从白天追到傍晚的折腾下来,真正还能站着走路的,反而只有那个一路挨打、几乎没还手的斯卡布兰德。
汪齐是纯粹被累趴的。
至于阿玆丽尔,就离谱得更有个人特色了。
她在斯卡布兰德觉醒见闻色之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得脚下一滑。
结果她居然忘了扑腾翅膀。
整个人从百米高空一头栽下来,直接把地上一块巨石都撞碎了。
斯卡布兰德后来还花了好一阵,才把她从林子里捞出来。
没过多久,一个面容慈和、身形佝偻的老人慢慢走到了训练场附近。
他的眉心上方纹着数字“12”,下巴胡须雪白浓密。
老人先看了看树上那些被子弹穿出的光滑小洞,又看了看被摧残得一片狼藉的路线,神色渐渐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