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刹那,客厅里那点温馨暖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撕碎。
江毅指尖还残留着凌霜掌心的温度,可周身气息却已彻底沉了下去。
不是之前那种刻意收敛的戾气,而是真正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冷冽。
上百名暗序者。
这个数字落在耳中,寻常序力者早已脸色惨白、心生退意,可江毅只是微微眯起眼,眸中黑白二气一闪而逝,紧跟着,一丝极淡的金辉在眼底深处亮起。
刚突破铸序境,刚觉醒第二道规则天序——校准。
刚想守着这一方安稳,偏偏就有人送上门来。
“江毅……”凌霜抓住他手臂的手猛地收紧,声音都在发颤,“上百人……我们要不要先从后门走?我爸妈还在里面……”
她不怕自己出事,怕的是连累家人,怕刚安稳片刻,又坠入深渊。
江毅低头看她,眼底的寒意瞬间融化大半,只剩下一片笃定的温柔。
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顶,指尖金辉微漾,一缕校准序力无声渗入她体内,抚平她慌乱跳动的心绪。
“不用走。”
他声音很轻,却重如磐石,“他们敢来,就别想离开。”
凌霜一怔。
一夫当关,对上百名穷凶极恶的暗序者,这话听起来像是狂言。
可从江毅口中说出来,却莫名让人信服。
“你在这里等着,看好叔叔阿姨,别出来。”
江毅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不容拒绝,“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开门,别探头。有我在,一根头发都不会伤到你们。”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向阳台。
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山岳压顶般的气势。
凌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那股惶恐竟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唇,没有再阻拦,只是迅速运转冰系序力,在阳台门口、客厅门窗各处布下一层又一层冰雾屏障,不是为了攻击,只是为了隔音、遮影,不让里面的动静惊扰到父母,也不让外面的凶戾气息渗透进来。
?
与此同时,城区主干道上。
数辆特制序力战车轰鸣疾驰,车灯刺破夜色,车身闪烁着官方序管机构的徽章。
程潇坐在副驾,脸色紧绷,指尖不断敲击着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暗序者的密集红点,正疯狂朝着凌霜家所在的居民楼汇聚。
“人数还在往上翻,已经超过一百一十个了,里面还有好几个启轮境巅峰的小头目。”
旁边的队员声音凝重,“这帮人是有组织围堵,摆明了要一锅端。”
程潇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她比谁都清楚江毅实力不弱,可再强,也架不住这么多不要命的暗序者车轮碾压。
一旦被缠住,序力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让所有人提速!再快一点!”
她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江毅现在只有一个人,对方上百号掠夺者,他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在他被围死之前赶到!”
后座,陈家护卫队的队长也是面色沉重。
陈家本就负责这片区域秩序,这次暗序者大规模暴动,他们难辞其咎。更重要的是,江毅身边有凌霜,那位陈家都不敢轻视的冰系天才。
“全队戒备,序力武器充能。”护卫队长沉声道,“就算拼着伤亡,也要把人救出来。晚了,怕是连尸体都找不齐。”
战车引擎咆哮,在空旷的街道上狂飙。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千万要撑住,江毅。
江毅翻下阳台,双脚落地的瞬间,周身气息彻底放开。
不再压制,不再收敛。
刚刚突破铸序境的磅礴序力如同沉睡苏醒的汪洋,轰然扩散开来。
黑白二气缠绕周身,生死枯荣之力在体表流转,而丹田之内,混沌命轮高速旋转,那一道新生的淡金色校准序纹,缓缓亮起。
一息之间,他整个人气质剧变。
前一秒还是温润平和的少年,下一秒,便如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秩序执剑者。
夜风骤然狂暴。
远处街道尽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
人影密密麻麻,粗略一看,何止百人。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混乱、暴戾、污浊的邪异序力,那是掠夺他人序力、强行融合导致的狂暴气息,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移动的凶煞黑雾。
“就是这里!”
“刚才的序力波动就在这一片!”
“听说有个冰系觉醒者,天赋极高,抓回去抽了序力,我们都能再进一步!”
“还有那个男的,杀了我们不少人,正好一起清算!”
嘈杂的嘶吼声伴随着狂暴的序力席卷而来,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上百名暗序者,个个眼神猩红,面目狰狞,如同饿狼扑食,直奔居民楼而来。
在他们眼中,这栋老旧楼房里的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挡路者,死。
江毅站在楼前空地上,孤身一人,面对百人狂潮。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落。
可就是这样一动不动,却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暗序者下意识脚步一顿。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不是狂暴的杀气,不是炽热的攻击,而是一种……仿佛天地规则降临般的镇压感。
让人本能地心生畏惧。
“装神弄鬼!”
一名身材高大、浑身肌肉虬结的暗序者怒吼一声,周身土黄色序力暴涨,双拳裹着厚重碎石,轰然砸向江毅,“小子,找死!”
他已是启轮境巅峰,在暗序者中也算小头目,出手便是杀招。
拳风呼啸,碎石飞溅,气势骇人。
江毅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淡金色微光一闪。
校准。
无声无息。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名暗序者狂奔而来的身躯骤然僵在原地,双拳停在半空,浑身土黄色序力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按住,瞬间停滞、凝固,紧接着原路倒灌而回。
“呃——!”
他双目圆瞪,脸上狰狞瞬间化为痛苦,体内序力彻底紊乱暴走,经脉剧痛,整个人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