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他撩开门帘,屋外秋风萧瑟,落叶缤纷。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阳谷县么?反正武松没见过。
天色蒙蒙亮,不过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大宋商业气息厚重,无论是行商还是牛马,都已经开始准备。
沿途有不少人打招呼,武松也一一回应,作为阳谷县的步兵都头,他管着三十多个弓手。
虽然自己看来,在县令和县尉面前就是个跑腿的,但在普通百姓眼里,已经是手眼通天,不敢不巴结的人物。
过了紫石街,迎面就是县衙。
别小看这里,作为大宋的紧县之一,阳谷县县衙占地足有六十亩地,有上百个房间。
县衙坐北朝南,正对面是大门,左手边立着含冤鼓,大内以内有照壁,雕刻着飞鸟鱼虫。
还有一道仪门,平时不开,只有在重大庆典或者迎接上官时才会开启。
过了侧门,就是审案的大堂,在里面是预审案件或是调解民事纠纷的二堂,再里面是县令日常办公和居住的三堂。
文东武西,东面是吏房,户房,礼房,西面是兵房,刑房,工房,对应的是朝廷的六部。
武松的都头职位虽然是县令钦点,但直属上司却是分管兵事的县尉,因此他需要到兵房点卯。
此时的兵房围了十来个人,都是雇佣来的弓手,瞧见武松来了,连忙起身相迎。
前几天有个刺头,自恃资历,在武松面前挑衅,被后者一巴掌打了个半死,吓得众人再也不敢轻视。
“参见都头。”
“二爷,今天有什么安排?”
“都头,我那浑家做的肉羹,托我带来,请您尝尝。”
武松一一点头回应,并无倨傲之色,其实在县衙里,真正的官只有四个,县令,县丞,县尉和主簿。
其他人都是雇来的临时工,县令一句话,都得下岗,所以武松一直认为,彼此之间,也没必要互相欺压。
但有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县尉手下有一百弓手,两个都头,武松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名叫张育,他原本来阳谷县的地痞无赖,不知道怎么攀上了县尉的大腿。
能力如何不知道,但谄媚巴结的本事,确实不小,伺候县尉无微不至,颇受重用,也因此对待弓手和同僚态度不佳。
说着说着人就来了,张育身形不高,面向凶恶,身后跟着十来个弓手,面色郁郁。
来到兵房,他点了卯,瞥了一眼武松,装作刚刚发现,拱了拱手:“武都头,今儿气色不错!”
伸手不打笑脸人,武松回礼:“张都头也一样,可喜可贺。”
张育笑道:“武都头可知花牌楼有件凶杀案?”
花牌楼在就在紫石街的尽头,离着武大郎的住宅不远,附近还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大慈寺。
“不知。”
张育洋洋得意:“你当然不知,这事今早上李保正才报案,县尉大人得了信,第一时间召我相见。”
武松无语,这有什么好得意炫耀的,意思就是你得宠,受信任呗?
其实他来的时间太短,还不明白官场的弯弯绕,都头属于临时差遣,薪酬太低,想要发家致富,第一要多拿办案补贴,可是哪有那么多案子?
第二就是灰色收入,这也是大头,所谓贼过如梳,兵过如笊,都头带着几十个弓手巡逻查案,缉捕盗贼,所过之处,必定惹起风波,附近的商家谁不给点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