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有弓手轻声提醒:“都头,这人可是老滑头了,去年就因为交税的事,和县丞老爷闹得不愉快,最后也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听说东京来了文书,这才免于责罚,只打了二十板子。”
武松哼了一声:“原来是惯犯,过去的事不提了,今天这事,你怎么解释?”
西门庆笑了笑:“都头容禀,他们送来的都是人参麝香,定的价格是去年的,可是今年价格回落,如果我们按照原价买下,那不但不赚钱,还要赔钱,您想想,赔钱的买卖谁干?”
段柱大怒:“荒唐,我们一来一回,连采购带运货,路上一杯茶不敢多喝,日夜兼程。。。”
西门庆冷笑:“那是你们的事,我话放在这了,只按今年的价收,不愿意卖,咱们就一拍两散,你们可以到处问问,整个阳谷县还有谁家能吃得下这么多货?”
段柱咬牙切齿:“西门庆,人无信不立,你如此作为,以后谁还敢跟你做买卖?”
西门庆鄙夷一笑:“没有张屠户,就吃带毛猪么,没了你们几个蛮子,我这生药铺一样红火。”
三人大怒,握紧拳头,西门庆不屑的抱着胳膊,一言不发。
良久,段柱松开拳头:“罢了,今日我们自认倒霉,七成就七成。”
西门庆敲了敲算盘:“给他们算账。”
伙计们应声称是,段柱接过银钱,向武松拱了拱手,道了声谢,扬长而去。
弓手们呵斥着轰走了看热闹的行人,西门庆笑道:“武都头,久闻大名,未曾一见,今日有缘相会,小人做东,请您狮子楼坐坐。”
武松眼神冷冽:“不会让我付钱吧?”
西门庆一怔,哈哈大笑:“不会,打虎英雄愿意赏脸,那是小人的荣幸。”
两人来到狮子楼,寻了个雅座,西门庆点了一桌上等酒席。
举起酒杯,他笑道:“武都头,往后日子长着呢,还请您多多关照。”
武松应了一声,一饮而尽:“听说你有东京的关系?”
西门庆有些得意:“宫里有位得宠的中人,是在下的义父。”
中人就是宦官,男左女右,他们只能站中间。
“你家里生意做的挺大啊?”
西门庆摆手道:“哪里哪里,几间生药铺,些许绸缎庄,两所当铺罢了,上不了台面。”
他说着谦虚的客套话,实则满是炫耀,仅仅是方才那一间生药铺,就价值五千两银子,真要算算身价,西门庆绝不低于十万贯。
要知道,每年大宋送往辽国的岁币也就这么多。
当然了,十万贯在东京算不了什么,但在阳谷县,绝对是排名前几的大商人。
西门庆继续举杯:“武都头日后多多照拂,小人明白事理,绝不会让您白白辛苦。”
他说着话,推过来一包银子,武松不悦:“你这是做什么?”
西门庆忙说道:“大家都有。”
武松面色稍霁:“是么,那我也不好坏了规矩,只是目下没个放的地方,你先替我收着。”
西门庆点头称是,心中暗笑,他最擅长的就是媚上欺下,对于官面上的人物,用银子喂饱,所获得的收益,将远超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