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隐隐感觉到有一份沉甸甸的压力和责任,他将李二狗扶了起来:“若得富贵,绝不相忘。”
翌日清晨。
武松望着乱糟糟集合的上千新军,心中越发焦躁与愤怒。
这些人原本在训练中还能算是样子货,然而一旦听闻,即将面对悍匪宋江,一半人已然心神俱震,双腿打颤,勉强凑成队列后,拖拖拉拉,左摇右摆,前进困难。
这哪是如同钢铁洪流的军队,分明是是一辆哆哆嗦嗦,颤颤巍巍的二手老爷车,完全不必面对正面冲击,只需要敌人一嗓子就能吓得立刻崩溃败逃。
然而张叔夜似乎很满意,天蒙蒙亮时,他下令两个儿子在背后压阵,全军开拔,直扑海岸,准备在宋江逃离之前,将他们尽数歼灭。
队伍行进的速度慢到不可思议,短短七八里路,足足从早晨走到了午后,即便如此,依旧有超过四分之一掉队,有的落在后面,有的干脆脚底抹油,趁着小军官们不注意溜了。
千把人的队伍,到了海岸边只剩下了七八百人,而且大多面带忧惧之色,毫无斗志。
远远地已经能够看到宋江的流寇队伍与停靠在岸边的大船,此时不容休息。
张伯万连声呵斥,七八百新兵歪歪扭扭,勉强排成了队列。
新军的出现,很快被岸边的宋江得知,副头领史斌只是扫了一眼,立时拍手大笑:“大哥忒小心了,瞧瞧这些海州兵,一个个就像是软脚虾,完全是废物,早知如此,咱们何必今天远遁海岛,不如夺了海州,再发一笔大财。”
宋江心中不悦,面上却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一路劫掠州县,所获颇丰,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顿了顿,他轻声道:“有劳贤弟,将他们冲散,免得影响咱们登船,但切忌,不可追击。”
史斌心中嗤笑,无胆鼠辈,也配当大哥,等着吧,到了海岛,寻个机会早晚剁了你。
他拱了拱手,提起长枪:“兄弟们,上马,随我杀退这些无胆无能的狗官兵!”
“冲啊!”
“杀官兵啊!”
史斌一马当先,几十个骨干骑兵紧随其后,在之后就是被裹挟的数百流民,有的得了好处,已经甘心从贼,此时也面带煞气,嗷嗷叫的冲了过来。
相比之下,海州新军的士气低到了谷底,眼睁睁看着史斌冲锋而来。
张伯万厉声大喝:“快,列队,长枪在前,刀盾在后,万箭齐发!”
小军官们连忙下令,可是手底下的新兵们早就惊慌失措,双手颤抖,只有为数不多的十来个弓手,勉强拉动弓弦。
史斌大笑不止,侧身躲过毫无威胁几根流矢,一个加速,距离阵列只有不到十来米。
战马高速奔腾而来,再加上骑手的重量,直面冲击,几乎致命。
站在队列最前端的十来个长枪手,穿着步人甲,他们若是整齐划一的抬手,稍微受点轻伤,就能挡住史斌和他身后的骑兵,然而却根本无法或者没有勇气做到。
离着四五米,长枪手甚至已经清晰看到史斌面甲下狰狞的笑容,有两人大叫一声,丢下长枪,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