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虚圈中失去了意义。
对于死神而言，时间的流逝是以任务和事件来衡量的。但对于虚圈中的虚来说，时间只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虚无——没有日升日落，没有四季更替，只有永恒的黑暗和饥饿。
陆晨在虚圈中度过了半年。
在这半年中，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进行着实验。每天，他都会在虚圈的实验基地中待上十几个小时，对数百只虚进行灵子排列修正和灵压刺激。
实验基地位于灵子涡流的中心，是一个由陆晨亲手建造的地下空间。他用高级鬼道将地下的白色沙石化作了坚硬的岩壁，又在岩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灵压阵法。整个基地面积约有数千平方米，分为实验区、培育区、观察区和核心区四个部分。
实验区是陆晨进行灵子排列修正的地方。这里摆放着数十个由灵子构成的透明容器，每个容器中都漂浮着一只被灵压束缚的虚。容器壁上刻满了微型阵法，不断向容器中输入精确计算的灵压波动。
培育区是陆晨安置已修正虚的地方。这里的空间比实验区更大，足以容纳数十只大型虚同时活动。地面铺设了一层特殊的灵子膜，能够缓慢地释放出进化诱导能量。
观察区是陆晨记录和分析数据的地方。这里没有实验设备，只有一面巨大的灵子映射壁——陆晨利用鬼道创造的一面能够实时显示所有虚灵压状态的全息屏幕。
而核心区——那是整个基地中最重要的区域，也是陆晨最常待的地方。
核心区只有一个功能：制造崩玉。
半年来，陆晨已经进行了超过三百次崩玉制造实验。每一次实验，他都会将一只虚的灵魂核心提取出来，将其灵子排列进行精确的重组，试图创造出能够实现愿望具象化的特殊灵子结构。
这些实验大部分以失败告终。
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更加接近成功。
因为陆晨不是在盲目地尝试——他是在系统地排除可能性。
他将崩玉的制造分解成了七个关键步骤，每个步骤都有数十种可能的实现方式。他需要找到正确的组合，才能成功制造出崩玉。
三百零七次实验。
陆晨坐在核心区的地面上，面前漂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灵子球体。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角有微不可见的疲惫。
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即使是死神也会感到疲倦，但陆晨并不在意。对他而言，疲倦只是通往目标途中的一点小障碍。
三百零七次实验，排除了十九种灵子排列模式，确定了崩玉核心结构的关键参数。他拿起面前的一张数据记录，审视着上面的数字，剩余的可能性还有四种。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核心区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被多层灵压阵法保护着的特殊容器，容器中漂浮着一个小小的蓝色球体。
那个蓝色球体就是他最新一次实验的产物——一个尚未完成的崩玉雏形。
与之前的实验产物不同，这个崩玉雏形已经能够实现最基础的愿望具象化——它可以将持有者的微弱意志转化为微弱的灵力增幅。虽然这种增幅极其有限，但它证明了陆晨的理论是正确的。
崩玉可以被制造出来。
关键在于第三步——灵子排列的扭曲。陆晨喃喃自语，灵子排列的扭曲需要打破灵子的自然排列规律，强制性地将它们按照特定的模式重新排列。这个过程中需要施加一股足够强大的外力……
他陷入了沉思。
在原著中，浦原喜助制造崩玉时使用的是一种名为灵王碎片的稀有材料。灵王碎片中蕴含着灵王的意志，可以作为一种天然的扭曲力，帮助灵子脱离自然排列规律。
但陆晨没有灵王碎片。
所以他需要找到一种替代方案。
虚的灵魂核心……陆晨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面前的数据记录上，虚的灵魂核心中蕴含着虚无的意志——这是一种与灵王意志截然相反的力量。如果说灵王意志是存在的具象化，那么虚无意志就是不存在的具象化。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将灵王意志与虚无意志同时施加在灵子排列上……不，这不是同时的问题，而是对抗的问题。两种截然对立的意志在灵子排列中产生碰撞，就会产生一种扭曲——这种扭曲正是崩玉核心结构所需要的！
陆晨猛然站起身来。
他终于找到了关键的突破口。
灵王意志——他目前无法获取。
虚无意志——虚的灵魂核心中蕴含。
两者缺一不可，但他缺少灵王意志。
不……陆晨摇了摇头，不是缺少灵王意志，而是缺少灵王意志的替代品。
他开始快速思考。
什么能够替代灵王意志？
灵王意志的本质是存在的意志——维持三界平衡、维持生命运转的原始力量。这种力量并非灵王独有，而是存在于所有拥有灵魂的存在中——死神、人类、灭却师……甚至虚。
但问题在于，普通的灵魂意志太过微弱，无法与虚无意志产生足够强烈的碰撞。
他需要一种更纯粹的、更强大的存在意志。
陆晨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索。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死神的灵核。
灵核是死神灵魂中最核心的部分，也是死神力量的根源。灵核中蕴含着纯粹的存在意志——死神的灵核与虚的灵魂核心恰恰是对立的两极。
如果他能提取一个死神的灵核，与虚的灵魂核心结合……
陆晨摇了摇头。不，这不现实。死神的灵核与灵魂深度融合，强行提取会导致死神死亡。而目前他还不想在瀞灵庭引起太大的波澜。
那么……不是完整提取灵核，而是借用灵核的力量？
一个新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如果他使用镜花水月——将自己的存在意志通过斩魄刀的能力放大，然后投射到灵子排列上——他就能在短时间内模拟出灵王意志的效果。
镜花水月的能力是完全催眠，即支配五感。但五感的本质是什么？是灵魂对外界信息的处理方式。而支配的本质是什么？是对灵魂意志的操控。
也就是说，镜花水月本质上是一把能够操控灵魂意志的斩魄刀。
如果陆晨将自己的灵核意志通过镜花水月投射到崩玉制造过程中，他就能在短时间内产生足以与虚无意志对抗的力量。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也有一个巨大的风险——过度使用镜花水月的力量可能会导致他自身的灵核受损。
值得赌一把。
陆晨做出了决定。
-
第三天，陆晨开始了第三百零八次崩玉制造实验。
这次实验与之前所有实验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将镜花水月放置在了实验装置的核心位置。
镜花水月的刀身横亘在两只灵魂核心之间——一只来自瓦史托德级别的虚，另一只来自亚丘卡斯级别的虚。在两只灵魂核心的下方，是一个精密的灵子排列容器，容器中已经准备好了数百个经过精确计算的灵子节点。
陆晨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镜花水月的刀柄上。
始解——镜花水月。
斩魄刀释放出淡淡的光芒，如同一轮明月倒映在水面上的倒影。
陆晨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志全部注入到镜花水月中。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中映照的不是他的面容，而是整个世界的本质。
灵子、灵魂、意志、存在、虚无……所有的一切都在镜子中呈现，如同一幅无比精密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