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个商人围过来,蹲在油锅边。
菜咻分用铲子捞起一袋杀马特果干,在油锅里涮了一下,捞出来,脆的。
他撕开袋子,递给最前面的商人。
商人咬了一口,嚼了,咽了。
“脆的。”
第二个商人自己伸手捞了一袋,撕开,咬了一口。
“脆的。”
第三个。
第四个。
几百只手伸进油锅抢果干。
菜咻分举着铲子喊:“一个一个来。排队。排队。”
没人听。
商人们抢完果干,蹲在地上吃,嘎嘣嘎嘣,满嘴脆响。
吃完了,站起来,拍拍手,走了。
菜咻分举着铲子喊:“买单呢。你们还没买单。”
没人回头。
他低头看油锅。
马电摇站在油锅里,两只手还在,举着梅花烙。
菜咻分说:“他们吃的是果干。”
马电摇说:“我知道。”
菜咻分沉默了一秒。
“那就好。”
成交零。
我看着三号区。五千袋杀马特果干被抢光了,一毛钱没收回来。菜咻分还在庆幸他们吃的不是马电摇。马电摇站在油锅里举着梅花烙,浑身熟透。我觉得这个厂可能开不成了。
全场尾声
找一门蹲在厂门口。
三个区域,一千五百个商人,一万五千包果干,成交全是零。
他把配方从破包里掏出来,一张一张铺在地上。
风一吹,配方飞了。
他追着配方跑,追到一张,另一张飞了。
追到另一张,前一张又飞了。
再追,再飞。
他在风里跑来跑去,像个傻子。
最后一张配方被风卷到半空,他跳起来抓,没抓到。
再跳,还是没抓到。
配方飘到路边,一只手伸过来,接住了。
找一门停下来喘气。
抬头。
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穿着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手里拿着配方,低头看。
看了两秒,把配方递还给找一门。
“哎呦不错哦。”
然后他走了。
连帽衫被风吹起来,露出后脑勺。
走得不快,但几步就远了。
找一门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手里的配方,上面沾着那个人的手印。
他把配方叠好,塞进口袋里,和果核、鸭毛、姐姐的草放在一起。
锅腹行蹲在地上,抱着裂开的锅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喃喃自语。
“我八根爱了。但那个人。我好像见过。”
猪站在他旁边,吧唧了一下嘴。
鱼橙汁抱着狗,狗盯着那个人的背影,没叫。
方大丑站在远处,看着找一门把配方塞进口袋,没说话。
系统提示弹出来了。
噗咻。全球招商菜狗大会结束。一号区成交零,二号区成交零,三号区成交零。肘杰克人气王者,商品成交零。他是唯一希望。他要找费鱼亲合唱,费鱼亲不给鱼橙汁爱个狗。狗在鱼橙汁怀里。鱼橙汁的条件:果子卖光。
找一门把配方塞进口袋,和果核、鸭毛、姐姐的草放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鱼橙汁怀里的狗,又看了一眼肘杰克消失的方向。
方大丑站在远处,没说话。
我顶着三座山,脖子九十度,看着这一切。
一万五千包果干,成交零。
找一门的配方被风吹跑了,被一个连帽衫男人接住又还回来。那男人说了句哎呦不错哦就走了。锅腹行说好像见过他。
系统说他是肘杰克。人气王者,商品成交零。唯一的希望。
他要找费鱼亲合唱,费鱼亲不给鱼橙汁爱个狗。
狗在鱼橙汁怀里。
鱼橙汁的条件是果子卖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头顶的三座山。
草泥马果子,滚犊子果子,杀马特果子。一层叠一层。果子还没卖光,果干已经滞销了。
金一鸣在广东学普通话。吸轰还在,湿熊这个进度。
她要是知道今天的招商大会成交零,不知道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吸轰还在。
然后继续湿熊这个进度。
噗咻。警告。第四座山生长加速。山名吸轰。当前重量增加中。预计成熟时间提前。
我抬头看天。
冰粒还在掉。
四月的天,下冰粒。厂门口蹲着一个追配方的傻子,一个哭了的女人,一个锅盖裂了的秃子,一个站在油锅里的熟透男人,一头猪,一条狗,一个抱着狗的人,一个脚底粘香蕉皮渣的人,一个空手哼歌的人。
还有一个连帽衫男人,走远了。
果子卖光才能爱个狗。
果子还在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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