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建国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古怪笑容，吓得秦淮如浑身一哆嗦，心里直发毛。
这小子……什么意思？
阎建国没再多看，关上西院的门，在院子里打了一套五禽戏，出了一身透汗，洗漱完毕倒头就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六月二号，天刚蒙蒙亮。
阎建国起了个大早，换上崭新的工装，把昨天剩下的饭菜热了热，对付着吃了一口。临出门前，他从抽屉里取出十张大团结揣进兜里，锁好门窗，迈步走出西院。
四合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上早班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自行车铃铛声、打招呼声、孩子哭闹声响成一片，充满了这个年代特有的烟火气。
阎春妮今天不用上学——六月初，下半学期没剩几天了。小姑娘留在家里，跟着大伯母一起收拾屋子，乖巧得很。
从四合院到轧钢厂，走路也就二十分钟。
阎建国步子不快不慢，混在上班的工人队伍里，朝气蓬勃地往厂子走。
到了厂门口，保卫科的人已经认识他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就放行。前几天还把他当可疑分子拦在外面，现在谁不知道这位是八级钳工，背后还有工业部的关系？
惹不起，惹不起。
钳工三车间在一栋灰扑扑的二层楼房里。一层是人力加工区，二层是机器作业区，两边都有楼梯。车床都是从老毛子那边进口的老机器，样式笨重，噪音不小，但在这帮老师傅手里，再老的机器也能车出精密零件。
阎建国到得早，车间里还没几个人。
他先去打了壶开水，把昨天客人送的高沫茶叶抓了一把扔进搪瓷茶缸里，滚水一冲，茶香混着茉莉花的味道飘出来，整个人都舒坦了。
“哎呦，阎师傅来这么早！”
李长乐还没到，倒是有几个早班工人先来了，看见阎建国赶紧凑过来。
“张主任给您安排的工位在这儿，靠窗，亮堂！”一个年轻工人殷勤地指了个位置，“最近厂里没啥大项目，任务不多。阎师傅您要有空，指点指点我们打磨零件呗，让我们也学两手。”
三车间三百多号工人，分三个班。阎建国是钳工三组的班组长，名义上管着手下几十号人。
工人们签了到，陆陆续续围到阎建国身边。不一会儿功夫，他工位旁边就聚了十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请教问题。
过了一个多小时，副主任张威来车间巡视。
看见阎建国，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阎师傅，怎么样？还适应吧？”
“挺好的张主任，您放心。”
旁边几个老工人看得眼热。张威平时多严肃一个人，对阎建国却这么客气，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今天的任务对阎建国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八级钳工的手艺摆在那儿，基础零件、精密零件刷刷刷地加工出来，送检全部达标。不到半天功夫，三天的任务量就干完了。
闲下来之后，他从挎包里掏出纸笔，开始画图。
变速自行车的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