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呼啸着穿行在苍茫大地之上,窗外的风呜呜刮过玻璃,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水痕。车厢里暖气氤氲,人声嘈杂,泡面味、零食味、交谈声混杂在一起,一派日常景象。可这份平静之下,却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吴忧靠在窗边,指尖始终贴着胸口,感受着青铜残片越来越滚烫的温度。随着列车一路向北,残片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锈迹斑驳的表面隐隐透出一层青芒,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与远方雪山深处的某物遥相呼应。
她表面低头看着手机,眼角余光却一刻不停地扫视四周。短短十几分钟内,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隐晦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过。
前排两个鸭舌帽男人,从上车起就坐姿僵硬,双手始终放在桌下,偶尔抬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普通人的慵懒,反而充满警惕与阴狠,每隔几十秒就会用余光向后瞥一眼。斜对角的西装中年男,电脑屏幕亮着,却半天没有动过一下,耳朵里藏着的隐形耳机,时不时闪烁微弱的光点,明显在接收外界指令。更让吴忧心头发紧的是,车厢连接处,始终有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来回徘徊,目光死死锁定她这一排座位,如同饿狼盯着猎物。
“别一直紧绷着,放松一点,越紧张越容易暴露。”张小凡坐在旁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些人只是眼线,暂时不会动手,他们在等指令,也在等更厉害的人过来。”
吴忧微微点头,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可心脏却依旧狂跳不止。
她以前生活在吴山居,虽然也偶尔听长辈说起江湖险恶、九门纷争,却始终觉得那些离自己很遥远。直到父亲失踪,血脉觉醒,追杀接踵而至,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躲在安全区里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她是吴邪的女儿,是麒麟血脉继承者,是青铜门守门人,从血脉苏醒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注定布满荆棘。
“小凡哥,你说这些人,是九门里哪一派的?”吴忧轻声问道。
“不好说。”张小凡眉头紧锁,眼神冷冽,“九门之中,上三门苟且偷生,平三门野心最大,下三门唯利是图。想抓你的,大概率是平三门的人,他们当年就最觊觎青铜门,这些年暗中发展势力,一直想找机会翻身。想杀你的,可能是当年和你爸结死仇的残余势力,还有可能是汪家余孽。”
“汪家?”吴忧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她小时候听父亲提起过,语气里满是冰冷与忌惮。那是一个潜伏百年、无处不在的神秘组织,为了夺取终极秘密,不择手段,害死无数人。父亲当年费尽心力,才几乎将其连根拔起,没想到时至今日,还有人敢跳出来作祟。
“汪家虽然垮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残余势力散落各地,一直暗中勾结九门叛徒,想要卷土重来。”张小凡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你血脉觉醒,又持有青铜残片,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棋子,也是最大的威胁,自然不会放过你。”
吴忧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棋子?威胁?
她偏要逆天而行,不仅要集齐残片,踏入青铜门,还要把这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全部揪出来,为父亲当年的牺牲,一一清算!
就在这时,吴忧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她心头一跳,拿出一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短信内容比上一次更加嚣张,更加血腥:
【小杂种,别装死,下一站再不听话,就打断你的腿,把你绑去长白山。你爸欠我们的,该由你一点点还回来,青铜门的秘密,你不配守着!】
污秽的字眼,赤裸裸的威胁,瞬间点燃了吴忧心中的怒火。
体内沉睡的血脉之力猛地翻腾起来,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直冲四肢百骸,指尖青光暴涨,周身空气都微微扭曲。周围几个靠近的乘客,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纷纷下意识远离。
“住手!”
张小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吴忧的手腕,用力压制她躁动的力量,脸色无比凝重:“你疯了?这里是高铁车厢,几百个普通人,一旦血脉爆发,必定引起恐慌,到时候乘警过来,我们根本解释不清,反而会正中敌人下怀!”
吴忧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意翻腾,却也明白张小凡说得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强行运转体内的力量,按照张小凡这几天教她的方法,一点点将狂暴的血脉之力压回体内。指尖青光缓缓消散,可那股冰冷的杀意,却依旧萦绕在她周身,久久不散。
“他们不仅知道我们的路线,还知道我们的身份,甚至连我爸当年的恩怨都一清二楚。”吴忧睁开眼,声音冰冷刺骨,“一定是身边最熟悉我们的人泄露的消息,那个内鬼,很可能就在以前父亲信任的人里面。”
张小凡面色阴沉,缓缓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次出发,我只告诉过两个你爸当年的旧部,让他们帮忙安排车辆和进山装备。其中一个,十几年前就跟着你爸,忠心耿耿;另一个,中途加入,背景复杂,我一直不太放心。”
“是他?”
“不确定,但嫌疑最大。”张小凡眼神锐利如刀,“等我们安全抵达长白山脚下,第一件事,就是查清内鬼身份,清理门户,不然我们永远活在被监视和追杀中。”
两人说话间,列车开始缓缓减速,广播里传来温柔的提示音:
【各位旅客,前方即将到达XX东站,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来了。”张小凡眼神一凝,立刻站起身,将背包背在胸前,挡在吴忧身前,“等会儿车门打开,我在前,你在后,贴着墙壁走,不要看任何人,不要停留,直接冲向出站口,我已经联系了人在外面接应。”
“好。”吴忧握紧背包带,心头紧绷到极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车厢里几道一直蛰伏的身影,同时动了。
前排两个鸭舌帽男人猛地站起身,手迅速伸进怀里,显然握着管制器械;西装男合上电脑,脸上露出狰狞笑容,直接堵在过道中间;车厢连接处的夹克男,也快步走来,堵住另一侧退路。
几个人呈合围之势,慢慢逼近,眼神里充满杀气。
周围的乘客察觉到不对劲,纷纷惊呼着避让,一时间车厢内乱作一团,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有人慌忙起身躲避,场面混乱不堪。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下车!”西装男一声低喝,率先冲了上来。
他手掌一翻,一柄锋利的短刀赫然出现在手中,刀刃寒光闪烁,直逼吴忧心口!
“找死!”
张小凡眼神一冷,不退反进,身形一晃,挡在吴忧面前,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西装男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出,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张小凡一脚踹出,正中对方胸口,西装男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座位上,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