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强神色不变，自然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含糊道：“也是听一个朋友随口提了一句，不知道真假。
看来大茂说的是真的。
来来，继续打牌。”
但苏辰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仔细打量着庄强。
衣着朴素但整洁得过分，气质斯文不像普通闲汉，住着独门独院，无业却似乎不缺钱，刻意接近并讨好许大茂这个轧钢厂宣传科的放映员，现在又专门打听苏联专家撤走时的细节，尤其是烧毁图纸资料这种敏感信息……这庄强，绝不是普通的街溜子或者赌徒！
他的行为模式，他打听消息的侧重点，尤其是对“保密内容”的兴趣……一个词如同惊雷般在苏辰脑海中炸响——特务！
苏辰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随即又被一股强烈的兴奋取代。
没想到，陪许大茂来赌个钱，竟然钓到这么大一条鱼！
这要是举报上去，可是大功一件！
不仅能立功，还能彻底把许大茂这个牵线搭桥的蠢货拖下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多亏了许大茂这张破嘴和贪小便宜的性子！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面色如常地继续打牌，甚至“配合”着又输给了许大茂两把小的，让许大茂更加得意忘形。
日头渐渐西斜，橘红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
庄强面前的最后一张毛票也输掉了。
他苦笑着摊摊手：“今天手气背，输光了。
不玩了，再玩下去，明天早饭都没着落了。”
许大茂面前还有七八块钱，虽然没回本，但也挽回了些损失。
他看到庄强输光，想起之前说好赢钱平分，现在自己小赢，庄强却输光，有点不好意思，但让他把钱分给庄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干笑两声：“庄哥，下次，下次咱们再赢回来！”
庄强反倒很“豁达”，拍拍许大茂的肩膀：“没事，玩嘛，有输有赢。
今天跟苏辰兄弟玩得很开心，牌品不错。
下次有空，咱们再聚。”
他特意看了苏辰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苏辰也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行啊，庄哥，下次再约。”
心里却想，下次？
恐怕你得换个地方“约”了。
离开庄强的小院，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许大茂因为最后赢回一点，心情不错，跟苏辰勾肩搭背地往回走。
路过一个卖冰棍的小推车，苏辰掏出钱，买了两根三分钱的糖水冰棍，递给许大茂一根：“大茂哥，天热，解解渴。”
“哎哟，谢了兄弟！”
许大茂接过，美滋滋地嘬了一口，觉得苏辰虽然今天手气好赢了自己，但还算懂事。
苏辰一边吃冰棍，一边仿佛闲聊般问道：“大茂哥，这庄哥……什么来路啊？
看着挺有派头，不像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