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在剧痛中醒来。
头痛欲裂，像是有人用钝斧劈开了他的头骨，又灌进了滚烫的铅。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
“水……”
微凉的水触碰嘴唇。他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蕾欧焦急的脸，机械义眼正发出柔和的绿光，扫描着他的生命体征。艾莉丝站在稍远处，抱着刀，脸色同样疲惫，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舷窗外的海面。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蕾欧扶着他坐起，又递过来一块泡软的面包，“艾莉丝说你是能力使用过度，精神透支。现在感觉怎么样？”
“像被海王类踩过……”林海苦笑着咽下食物，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新生的、更凝实的力量在缓慢修复损伤。系统提示在意识中闪烁：【体魄强化（中阶）融合中……预计三小时完成。海域精华×5已储存。】
“我们到哪了？”
“离颠倒山还有半天航程。”艾莉丝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望远镜，“但情况不太对。你看海面。”
林海挣扎着来到舷窗边。外面是清晨的海，薄雾弥漫。但海水的颜色……不是正常的蓝，而是一种诡异的、浑浊的灰绿色。空气中弥漫着咸腥之外的、难以形容的压抑感。
更奇怪的是，海面上没有任何船只，连海鸟都看不见。死寂。
“从昨天击溃克里克之后，这片海域就变成这样。”蕾欧的声音带着不安，“我的机械义眼检测到异常的低频声波，来源不明，但持续不断。它让普通生物本能地远离。”
“声波？”林海集中精神，试图开启测绘之眼。刺痛立刻袭来，他闷哼一声，只能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感知。
网格线艰难地浮现，但比以往黯淡许多。他“看”向海底——然后愣住了。
海底，并非他想象中的深海地貌。在浑浊的海水之下，光线无法触及的深处，无数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阴影正在……移动。缓慢，沉重，但确实在朝着某个方向汇聚。它们的轮廓不像已知的任何海兽，更像是……
“岛屿？”林海失声。
“什么？”艾莉丝皱眉。
“海底有东西在动，很大，像是沉没的岛屿或者……巨型的生物？”林海无法确定，他的感知太模糊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听到，是“响起”。清澈，空灵，带着孩童般的稚嫩和深海的回响。
「疼……」
林海猛地抓住船舷。
「好疼……为什么这么吵……到处都是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困惑。
「谁？谁在说话？」林海尝试在脑中回应。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测绘之眼捕捉到的、那弥漫海域的异常声波，似乎就是这“声音”的外在表现。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听”到了。
「你……能听到我？」声音带着惊讶，随即是更强烈的痛苦，「帮帮我……太吵了……它们在哭……大海在流血……」
“林海？你怎么了？”蕾欧发现他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我听到……一个声音。”林海艰难地说，“它在求救。这片海域的异常，是因为它……或者它们，在痛苦。”
艾莉丝按住刀柄，眼神锐利：“它在哪？”
“不知道……四面八方都是……”林海集中全部精神，测绘之眼全力捕捉着那无处不在的声波，试图逆向追踪源头。网格线疯狂闪烁，头痛加剧，但他咬牙坚持。
终于，在灰绿色海域的中央，他“看”到了一个异常的“静默点”。所有的声波，都以那里为源头扩散，但源头本身，却像是一个吞噬声音的黑洞。
“东北方向，大概五海里……海底，很深的地方。”林海喘息着说。
“你想怎么做？”艾莉丝问。
“不知道。但如果我们不管，直接去颠倒山，这东西的‘声音’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或者……它本身爆炸？”林海看向两个同伴，“而且，它说大海在流血……”
蕾欧和艾莉丝对视一眼。
“去看看。”艾莉丝做出决定，“如果是威胁，提前解决。如果不是……”她没说完。
“飞鱼号”调整航向，朝着那片“静默点”驶去。越是靠近，海水颜色越深，压抑感越强。蕾欧的机械义眼开始报警，显示环境辐射和能量读数异常升高。
终于，他们来到了坐标点上方。
海面一片平静，甚至平静得诡异，连波纹都几乎没有。但测绘之眼穿透海水，林海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