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处，空气冰凉粘稠，弥漫着陈腐的尘土味和微弱的臭氧气息——那是刚才雷击残留的电离子。唯一的光源来自蕾欧机械义眼切换成的冷光探照模式，在狭窄的甬道中投下晃动的光圈。
“左臂贯穿伤，中度灼伤，失血约400毫升，必须立刻处理。”蕾欧快速清理林海的伤口，用随身携带的简易医疗包进行包扎。她的动作很稳，但机械义眼的蓝光在不断扫描周围岩壁，警惕任何异动。
艾莉丝守在甬道拐角，长刀斜指地面，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从后方坍塌处传来的、隐约的雷鸣和挖掘声。“他在清通道路。不会超过十分钟。”
“够了。”林海咬牙忍着消毒的刺痛，大脑在绘世之眼短暂开启后留下的、如同宿醉般的钝痛中艰难运转。他回忆着刚才惊鸿一瞥的感知——那股与雷电暴虐截然不同的、深沉如海的古老气息，来自更深的下方，而且……似乎有规律地脉动着，像是某种沉睡的“心跳”。
“方向没错。”他看向幽暗的甬道前方，“那股古老的气息在引导……或者，是共鸣。蕾欧，你的新眼睛，能扫描到地下的能量流动吗？不是艾尼路那种，是更隐晦、更基础的。”
“我试试。”蕾欧闭上左眼，机械义眼的蓝光转为暗紫，开始进行深度能量谱扫描。几秒后，她指向甬道斜下方，“那里，岩层后方约三十米，有微弱的、稳定的能量场，频率很低，像……某种休眠的引擎或者动力核心。而且，能量场的分布结构，呈现明显的‘翼状’对称。”
翼状？飞行器？
“古代飞行器的动力核心？”林海心中一动，“历史正文提到‘灯的碎片’，也许不光是碎片，还有保存它的装置……或者说，运载它的工具？”
“有可能。”蕾欧声音带着兴奋，“如果真是古代飞行器，哪怕只是残骸，它的设计和技术也远超想象！”
“先去那里。”林海挣扎着站起，在艾莉丝的搀扶下，沿着蕾欧指示的方向前进。甬道开始向下倾斜，越来越陡，人工开凿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墙壁上甚至出现了早已失效的古代照明装置残骸。
后方，挖掘声和雷鸣越来越近。艾尼路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快！”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一段陡坡，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一个比之前历史正文洞穴更大的地下空间。而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一艘船。
不，不是船，是船型的飞行器。通体是哑光的银灰色金属，流线型的船身优雅而充满力量感，长度大约四十米，静静悬浮在半空——不，不是悬浮，是被十几根从穹顶垂下的、粗大的透明能量管道“固定”在离地三米的空中。能量管道内，黯淡的、如同星沙般的白色光点缓缓流淌，注入飞行器的腹部。
飞行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电路，又像是装饰。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两侧收拢的、如同羽翼般的结构，以及尾部那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多层嵌套的环状推进器。
“方舟……箴言？”蕾欧喃喃道，机械义眼疯狂记录着每一个细节，“不，不完全一样，这个更小，设计更古老，更像是……原型机？或者某种高速侦查舰？”
“找到了。”林海的目光却落在飞行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嵌入地面的石台上。石台表面，放着一个打开的石匣，里面空空如也。“‘灯的碎片’被取走了。是艾尼路？还是更早的人？”
“不重要了。”艾莉丝猛地转身，刀锋指向来时的甬道入口，那里，金色的雷光已经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艾尼路冰冷而愤怒的脸。
“找到老鼠洞了？”艾尼路悬浮在入口处，金色的瞳孔扫过飞行器，掠过一丝了然，最终锁定林海，“原来如此，你们是冲着这古人的玩具来的？无聊。神的东西，也是你们能觊觎的？”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比之前更耀眼、更凝实的雷球。“游戏结束了，青海的虫子。和这堆废铁一起，化为灰烬吧。”
雷球即将发射。
但林海却突然笑了。他看向蕾欧：“能启动它吗？哪怕只是临时，哪怕就一下？”
蕾欧的机械义眼正疯狂分析着飞行器腹部的能量接口和那些能量管道的连接方式。“能量通路是完整的！核心在低功耗待机！给我三十秒，我能用剩下的那块海域精华碎片，强行激活它的基础悬浮和一次短距喷射！但控制系统肯定失效，方向无法控制！”
“不需要控制方向。”林海看向头顶，“艾莉丝，看到穹顶那些能量管道汇聚的中心点了吗？那里结构最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