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回来的时候机灵!
不然现在应该也被逮进去,等着吃花生米了。
“查到是哪家医院漏出去的吗?”郝建故作镇定地问。
老李“嘿”了一声,掏出烟卷点上:“估计快了。
这玩意儿金贵着呢!
国内现在用的青霉素,都是从港岛霍爱国那里运过来的。
一查批号,还不是一抓一个准?”
查批号?
郝建心里笑了。
查去吧。
能查出来,我郝字倒过来写!
不过——
霍爱国转运青霉素这事,老李怎么知道的?
郝建看了老李一眼。
这老头,平时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厂医。可这会儿说起来,条理清晰,消息灵通,连港岛那边的事都知道。
不能脑补。
这一脑补,老李在郝建心里立马高深莫测起来。
郝建赶紧起身,屁颠屁颠地跑到老李背后,抡起小拳拳锤了起来。
“李爷~”他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青霉素现在也是军管物资了,谁这么大胆还敢收它啊?”
老李被锤得舒服,眯起眼睛:“小兔崽子,你这手劲比以前大多了。不过你李爷受得住。”
他吐了口烟圈:“这事你要是问别人,还真不一定知道。问你李爷,算是问对人了。”
郝建竖起耳朵。
“被抓的是德胜门的一个牲口。”老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前些年一直干着妓院、黑帮的营生。
去年四九城三扫,这牲口的营生全没了,缩在黑市里猫着呢。”
郝建咽了口唾沫。
凡爷。
吴凡。
老李接着说道:“这牲口也是遭了报应。开了几年妓院,自己也中招了。前年得了花柳,四处寻医问药。”
他冷笑一声:“也找到你李爷我了。
你李爷是干啥的?
无产阶级,八辈贫农!
一身医术是为咱们工农兄弟服务的!他吴渣滓也配?”
吴渣滓?
凡爷?
吴凡?
郝建恍然大悟。
瞧瞧这啥名啊!
难怪得花柳!
“最近这段时间,晚上没事别出门。”老李把烟头摁灭,“军管夜间要巡逻了。
瞧着吧,没个俩月,这事完不了。”
“我您还不知道吗?”郝建脸不红,心不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大冷的天,晚上出去干啥!”
“那就好。”
老李点点头。郝建的情况他还是了解的,熊孩子一个,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他摆了摆手,让郝建停下。
打开抽屉,翻出几本医书。
纸张已经泛黄了,书角也磨得起了毛边。封皮上写着《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都是老书。
“这几本医书拿去。”老李把书推到郝建面前,“没事的时候多看看。西医有西医的好,可咱中医也都是宝。不要偏颇了。”
郝建接过医书,神色郑重起来。
翻开发黄的书页,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批注,字迹工工整整——是老李的笔迹。
“放心吧您嘞。”郝建收起书,嬉皮笑脸地说,“我郝建那可是站在中医的角度,用批判的态度去学习西医的。您老李家祖上李鸿章不是说过嘛,师夷长技以制夷!不就是这个道理!”
“放你娘的屁!”
老李一巴掌拍在郝建后脑勺上。
“我老李无产阶级,祖上八辈贫农!跟李鸿章有个球的关系!”
他指着郝建的鼻子笑骂道:“小王八蛋满嘴不着四六,赶紧滚你的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