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股市是什么？玄机子反问，是无数人决策的集合。每个人都在预测，每个人都在下注，这些预测和下注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市场共识。系统读取的，是这个共识中最强烈的那股力量。
他指着山下：你看那些灯光，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人，在想着明天买什么、卖什么。系统看到的，是这些想法汇聚成的河流，然后找到那条最汹涌的支流。
所以，张禾慢慢理解，系统不是知道哪只股票会涨，而是知道——
知道大多数人相信哪只股票会涨。玄机子点头，当这种相信足够强烈，它就会自我实现。这就是涨停的真相。
张禾沉默。
那准确率100%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资金小。玄机子说，你的操作不会影响市场，你只是顺流而下。但当你的资金足够大，你的买入本身就会改变相信的方向。那时候，系统就会出现偏差。
多大算大？
因人而异。玄机子看着他，我当年，资金过亿后，准确率降到95%。再后来，90%、80%……直到我完全依赖系统，不再自己思考，最后——
他举起空荡荡的右手袖子。
最后我失去了一切。系统离开了我，因为我违背了它的核心规则。
什么规则？
独立思考。玄机子说，系统给你的是看见，不是相信。你必须用自己的脑子去验证，去质疑，去承担决策的责任。如果你完全依赖系统，把它当成神谕，你就会失去看见的能力。
张禾看着老道士的断臂，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我的准确率，他问，什么时候会下降？
当你不再害怕的时候。玄机子说，害怕让你谨慎，谨慎让你验证。当你觉得自己无敌了，就是坠落的开端。
他站起身，拍了拍张禾的肩膀。
记住，年轻人。系统是工具，不是主人。你是执剑的人，不是剑的奴隶。
老道士消失在暮色中，像从未出现过。
张禾坐在石头上，直到夜幕降临。山下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流向未知的远方。
他想起沈清澜说的话：你像是在预知未来。
不，他想。我不是在预知未来。我是在读取人心。
而人心，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