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那第一次觉得，和别人站在一起不说话，竟然可以这么舒服。不需要端着“学生会长”的架子，不需要考虑家族利益，不需要权衡每一句话的分寸——就只是这样站着，吹着风，看着夜景。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不坏。
“如果菲尼克斯家真的找上门来，”雷恩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打算怎么办？”
苍那沉默了很久，久到雷恩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轻声说：“不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不知道”。
“家族那边压力很大，父亲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他在等我的选择。”苍那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但我……不想这么快就认命。”
“那就别认。”雷恩说得很简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苍那·西迪，不是谁的棋子，也不是谁的筹码。你有能力，有脑子，有足够的时间去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苍那转过头看他，紫色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说得容易。”
“做起来也不难。”雷恩笑了笑，“至少，你还有选择的机会。不像有些人，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苍那听出了那平静下的重量。她突然想起雷恩的身世——那个从未被详细提起的家族，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过去，那些他独自一人扛下来的东西。
也许，他比她更懂什么叫“没得选”。
“时间不早了。”苍那喝掉最后一口咖啡，将空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该回去了。”
雷恩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苍那转身走向天台门，手搭在门把手上时，突然停了下来。她回头看向雷恩，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雷恩。”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雷恩同学”，而是“雷恩”。
“嗯？”
“以后如果真有哪天，麻烦大到你一个人扛不住。”雷恩看着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边，“记得先告诉我。”
苍那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远处街市的喧嚣。天台上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几秒后，苍那轻轻应了一声：
“……好。”
这一声“好”很轻，轻得像叹息，却很有分量。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
雷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一条陌生的魔界传讯静静躺在那里，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他点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菲尼克斯家的人，已经开始往驹王这边看了。
雷恩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手机，望向远处驹王镇的灯火。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霓虹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座小镇。
“终于来了。”他低声说，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而楼梯间里，苍那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靠在墙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声“好”，她答应得太快了。
快到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