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会参加。”
“我知道。”苏茜盯着我，眼神复杂，“但人会在天亮后改变主意。恐惧会在阳光下变得更清晰。等你真的站在那个地铁隧道口，闻到里面的腐臭味，看到黑暗里蠕动的东西，你可能会想跑。那时候，我不会拦你。”
她推开门，走出去，没回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安静得可怕。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手腕的印记安静着，不烫，不疼，只是安静地待在那儿，像块真正的胎记。但我能感觉到它，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种持续的、细微的存在感。
那个梦……不是梦。是预兆？是印记让我看到的？还是别的什么在“呼唤”我？
坑边的无面人，穿着调查局制服。是失联的侦察小队成员？他还活着？还是变成了别的什么？
暗金色的液体，那些眼睛，那些手……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天快亮了，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灰蒙蒙的。我起床，检查装备。匕首，手枪，弹夹，圣水，净化凝胶，还有那两支药剂——银色和暗红色，装在金属盒里，像两只沉睡的毒蛇。
我拿起银色那管，对着光看。液体是半透明的，里面有极细微的银色光点在缓慢游动，像活物。潜能激发剂，能让我在四小时内变成超人，但代价可能是永久损伤。
暗红色那管更诡异。液体粘稠，不透光，对着光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但拿在手里时，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搏动，像一颗微型的心脏在跳动。
我把药剂收好，去厨房。冰箱里确实有东西：罐头，压缩饼干，瓶装水，还有几个苹果。我开了一罐牛肉，用勺子挖着吃，味同嚼蜡。又吃了两片压缩饼干，很干，但能提供热量。
吃完，我坐在桌边，无事可做。不能出去，不能用电子设备，只能干等。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我开始尝试控制印记。
集中精神，感受手腕。灵视内收，聚焦在胎记上。我能“看”到它的结构，暗红色的能量在缓慢流动，像地下的暗河。我尝试“引导”它，想象能量从手腕流到指尖。
没反应。
再试，集中全部注意力。想象能量是水，我的意志是渠道，引导它流动。
指尖微微发热。
我低头，看到右手食指指尖，皮肤下透出极淡的暗红色光芒，像涂了一层荧光的颜料。光芒很弱，闪烁不定，但存在。
我抬起手指，在空中虚划。光芒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痕迹，像用荧光棒在黑暗中写字，但痕迹只停留半秒就消散了。
有用，但没用。这点光芒能干什么？当手电筒都不够亮。
我又尝试别的。想象能量不是流动，是“释放”，像喷泉一样从指尖射出。
这次，指尖猛地一疼。
像被针扎了一下，一滴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从指尖渗出，悬浮在空中。液体只有芝麻大小，但在灵视下，它散发着强烈的、不祥的光芒。它在空中缓慢旋转，表面不断变幻形状，时而像眼珠，时而像微缩的漩涡。
我盯着它，能感觉到它和我之间的联系——它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能量和意志的延伸。我试着“命令”它移动。
液体听话地向前飘了半米，然后停住。
再命令，向左，向右，上下。它都照做，但移动速度很慢，像在粘稠的糖浆里游动。而且我能感觉到，每移动一次，我手腕印记的能量就消耗一丝，虽然很微小，但确实在消耗。
这液体有什么用？我让它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尝试“收回”。
意念一动，液体飞回指尖，渗进皮肤，消失不见。指尖的疼痛也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极小的红点，很快愈合。
所以，我能从印记中提取能量，形成可操控的“微小造物”。但目前看来，除了吓人和消耗自己，没什么实际用途。
除非……
我想到清理者那些黑色的虫子。如果我的能量造物，能像那些虫子一样，侵入别的生物体内，造成破坏或控制……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太危险，而且我现在也没法实验。
时间继续流逝。上午十点，我吃了第二顿饭，然后继续尝试控制印记。这次我尝试把能量引导到眼睛，增强灵视。
成功了。
灵视的范围和清晰度大幅提升。我能看到墙壁里更细微的能量流动，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粒子不再是简单的光点，而是有具体形状的——有的像雪花，有的像微小的符文，有的像蜷缩的胚胎。我能看到自己身体的能量场——心脏位置是亮的，但手脚末端黯淡。而手腕的印记，是一个暗红色的漩涡，缓慢旋转，不断从周围环境中吸收极微量的能量粒子，补充自己。
它在“进食”。
这个发现让我背脊发凉。它在自动吸收环境能量，这意味着即使我不主动使用，它也在成长，在变强。而我不知道它最终会成长成什么，会不会像苏茜的诅咒一样，反过来吞噬我。
下午三点，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我瞬间警觉，抓起匕首，躲到门后，灵视全开看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