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良正式到振兴街道办民政科报到。
科长名叫张德才，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眼泡浮肿的中年男人。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慢悠悠地喝着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将陈良打量了一遍。
“大学生是吧？架子挺大。不过在机关里，学历高可没用，得学会做人。”
张德才的开场白，充满了过来人的说教和不易察觉的轻蔑。
陈良心中冷笑，脸上却挂着谦卑的微笑。
“张科长您说的是，我刚来，很多东西都不懂，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嗯，态度还行。”
张德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一指墙角。
那里堆放着十几只半人高的纸箱，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小李啊，年轻人要多锻炼。那些是咱们科里历年的档案，一直没时间整理。你刚来，正好先把这些东西熟悉一下，分门别类，整理清楚。”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美其名曰“锻炼新人”。
但陈良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用意。
这是下马威。
是机关老油条对付新人的惯用伎俩。
让你干最苦最累的活，磨掉你的锐气，让你明白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陈良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一丝不悦的表情。
“好的，张科长。”他面带微笑，语气诚恳，“您放心，这些档案我一定整理得清清楚楚。”
他的顺从，让张德才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教都憋了回去。
张德才有些意外地再次打量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年轻人，似乎和以前那些哭丧着脸的新人不太一样。
但他也没多想，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去吧，去吧。”
陈良转身走向那堆档案时，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扫描张德才。”
【人物：张德才】
【职务：振兴街道民政科科长】
【状态：得意、轻蔑】
【关键信息：每月十五号，其账户会收到一笔来自“宏达置业”的五万元“顾问费”，来源不明。】
【人格分析：欺软怕硬，心胸狭隘，喜欢给新人穿小鞋，享受拿捏他人的快感。】
宏达置业？
陈良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记得，这是吕州本地一家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公司，老板似乎和市里某个领导关系匪
浅。
一个街道办的民政科长，凭什么能拿到房地产公司的“顾问费”？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陈良不再多想，戴上手套和口罩，开始了他“新丁”的第一份工作。
档案室里没有空调，又闷又热。
陈旧的纸张散发着霉味，灰尘呛得人直打喷嚏。
科里另外几个老同事，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但没人上前帮忙，最多就是路过时说一句“小李加油”。
陈良毫不在意。
他将这看作是一场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