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陈良脸上,将他的神情切割成明暗两半。系统界面里,关于钱多多的资料静静躺着,像一座由数据砌成的冰冷坟墓。
行贿的转账记录,银行的秘密账本,甚至是他搂着几个地下世界头目醉酒狂欢的视频,每一帧都清晰得让人作呕。
任何一条,都足以将钱多多钉死在耻辱柱上。
陈良的手指在鼠标上轻点,将这些文件分门别类,打包,加密。整个过程,他的心跳没有半分紊乱,像是在处理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直接交给纪委?
那是莽夫的手段,毫无美感。
对付钱多多这种在浑水里翻滚了几十年的鳄鱼,必须让他被同类撕成碎片。那种被自己人背叛、吞噬的绝望,才是对他最残忍的审判。
他没有拨通任何一个官方号码。
陈良只是借用周小白那张遍布吕州的关系网,将几份加密文件,像无意间掉落的鱼饵,精准地抛向了钱多多的几个死对头。
那几家同样在吕州经营房地产的公司,过去被钱多多用各种盘外招挤兑得几乎破产,早已恨之入骨。
现在,复仇的刀刃从天而降,他们握刀的手兴奋到颤抖。
风暴的酝酿悄无声息,爆发却在同一瞬间。
吕州几家主流媒体的晚间新闻,像是提前排练过一般,同时将镜头对准了钱多多旗下的楼盘。偷工减料,劣质建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配上钢筋裸露的画面,引爆了公众的怒火。
第二天清晨,税务部门的几辆黑色轿车便堵在了钱多多公司的大门口。以接到实名举报为由,一场雷霆万钧的彻查宣告开始。
嗅到血腥味的银行反应最快。一夜之间,所有授信额度清零,贷款合同被激活了最严苛的催缴条款。
高墙一旦出现裂缝,推墙的手便会从四面八方伸来。
昨天还与钱多多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此刻化身为最贪婪的饿狼,疯狂扑咬他那看似庞大的商业帝国,企图分食最后一块血肉。
钱多多彻底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在建项目全面停工,工地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资金链应声断裂,每天睁开眼,天文数字般的利息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像一头被兽夹困住的野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被一点点抽干,却无能为力。
钱多多彻底慌了。
他提着现金四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却发现往日里那些围着他谄笑的面孔,如今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
绝望之中,他想到了周小白。
吕州国际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红茶的醇香。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名叫王经理的中年男人,正对着沙发上的周小白点头哈腰,额角的汗珠沿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挺括的衣领。
他是钱多多的心腹,也是被派来求和的使者。
“周总,我们钱总说了,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全是误会!”王经理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只要您高抬贵手,拉兄弟一把,钱总愿意把城东那个项目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您!”
周小白端着骨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眼皮都未曾抬起。
“百分之二十?他钱多多还真舍得下本钱。”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寒意。
“不不不!”王经理急得汗如雨下,声音都变了调,“只要您肯和解,条件我们还可以再谈!钱总还说了,只要您能帮忙引荐一下您那位姓陈的朋友,他愿意当面负荆请罪,并且奉上一个让他绝对满意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