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原以为李达志是一棵需要费力砍伐的毒树,现在系统告诉他,他看到的不过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李达志只是这座庞大冰山用来撞击航船的锋刃。
『警告:对李达志采取任何实质性行动,都将直接触动赵瑞龙的核心利益链。』
『风险评估:以宿主当前职务级别及可用资源,与赵瑞龙进行正面冲突,成功率低于0.1%。』
『建议:放弃或调整当前目标。』
陈良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系统冰冷的文字,剥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将最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赵瑞龙,那个仅凭一个电话就能调动省一级资源的巨鳄,那个被誉为汉东“地下组织部长”的男人。自己这点力量,在他面前甚至算不上螳臂当车,最多只是一粒妄图撼动车轮的尘埃。
“避其锋芒,攻其软肋。”
陈岩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仿佛早已洞悉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陈良猛地抬头,视野中的数据洪流尚未散去,他透过那片幽蓝的光幕,看向对面的老人。陈岩石正含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
这一刻,系统的冰冷逻辑与老人的温厚智慧,在他脑中奇妙地重叠。
“陈老……”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面对一堵看似无法推倒的墙,该从何处下手?”
陈岩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看到璞玉终于开始自行发光的欣慰。
“你这孩子,比我想的还要通透。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梁。”
他将自己的茶杯斟满,目光变得悠远。
“水滴石穿,靠的不是水的力量,而是持之以恒的专注。”
“再坚固的堡垒,也总有裂缝。再庞大的巨兽,也总有要害。你要做的,就是找到那道缝隙,那个要害,然后用尽你全部的力量,精准地刺下去。”
豁然开朗。
陈良心中的迷雾被这几句话彻底吹散。他明白了,急于求成只会让自己粉身碎骨。
『宿主政治嗅觉模块熟练度提升。』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恭喜宿主领悟“非对称博弈”策略,与顶级政治家的思维模式相似度提升。』
陈良没有理会系统的恭维,他的思绪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赵瑞龙是巨兽,那李达志就是巨兽最锋利的爪牙。直接挑战巨兽是愚蠢的,但如果能先斩断他的一只爪子呢?
他重新调出系统界面,视野中的那张巨网再次浮现。这一次,他不再被那庞大的结构所震慑,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李达志这个节点上。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关于李达志利用大风厂股权侵吞下岗工人安置款的证据链,被单独提取出来。
关于他与山水集团、宏达置业暗中勾结,低价拿地再高价倒卖的资金流向,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这些证据,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手术刀,虽然无法一击致命,却足以割开李达志伪善的面皮,让他鲜血淋漓。
陈良将所有文件、数据、证据链条,分门别类,整理成册,最后生成一个加密文件。
他做完这一切,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水壶偶尔发出的轻响。
他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这份文件,递到中央巡视组的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