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江背着手走到替身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得意与轻蔑:
“祁王殿下,昔日权倾朝野、贤名满天下,如今沦为阶下囚,浑身污秽,只剩饮毒赴死的份,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字字如尖刀,狠狠扎向“祁王”。
身旁的内侍连忙上前,端着黑漆托盘,托盘上的白玉酒杯里,盛着漆黑的毒酒,刺鼻的乌头药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一滴便可夺人性命。
夏江要的,就是亲眼看着祁王“死”在自己面前,以绝后患。
替身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滔天怒火,起身时铁链摩擦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他的声线与萧景禹几乎分毫不差,厉声怒斥:
“夏江!你休要胡言!我萧景禹一生忠君爱国,七万赤焰军皆是保家卫国的忠良,何来谋逆之说?”
“你与谢玉伪造证据、构陷忠良、血染梅岭,这笔账,我定要与你清算!”
替身眼中满是悲凉与愤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仰天长啸,字字泣血:
“子不知父,父不知子!梁帝多疑,夏江构陷,赤焰蒙冤,我纵有千般忠心,也难敌奸人陷害!”
“今日赴死非我所愿,只愿赤焰忠魂得以昭雪,天下苍生安居乐业!”
话音落,替身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夺过毒酒,仰头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乌头毒药效迅猛,几乎在酒液入喉的瞬间,替身的身体便开始僵硬,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嘴唇发黑,浑身剧烈抽搐了两下,呼吸、脉搏瞬间尽失。
他双眼圆睁,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完美复刻了毒发身亡的所有体征,没有半分破绽。
夏江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并没有立刻放松,而是亲自上前查验。
他探了探鼻息,按了按颈动脉,又翻开瞳孔仔细查看,反反复复查验了三遍,确认替身彻底没了生机,才终于放声大笑:
“好!好!好!祁王一死,赤焰旧部群龙无首,我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厉声下令:“将这罪人的尸首抬去乱葬岗,烈火焚烧殆尽,再撒上兽骨粉末,让他尸骨无存,不留任何痕迹!”
“是!”
禁军齐声应道,上前抬着替身的尸首转身离去。
夏江的注意力全在尸首上,脸上满是得意与放松,丝毫没有察觉囚室角落的异常。
萧景禹趁机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挪到囚室墙角,精准撬动那块不起眼的青石板,天牢绝密密道的入口瞬间显现,与他脑海中的密道图分毫不差。
他闪身遁入密道,反手将青石板轻轻复原,仔细擦拭干净表面,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撬动的痕迹。
密道内一片漆黑,两名赤焰暗卫手持火把早已等候在此。见到萧景禹,两人立刻单膝跪地行礼,递上干净的衣物:
“殿下,密信已安全送达王妃手中。乱葬岗已备好火种与兽骨粉末,待禁军离开后,便会伪装成野狗啃食的模样,绝无半分破绽。”
萧景禹换上衣物,抹掉脸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咬牙冷笑:
“夏江、谢玉、萧选,今日之冤,我铭记在心。”
“七万赤焰忠魂的血,不会白流!我今日假死脱身,他日必归金陵,掀起风云,洗雪沉冤,清算奸佞,还天下一个公道!”
他跟着暗卫,沿着密道快步向城外走去。
密道的尽头,便是秦淮河畔的枯井。
走出枯井,便是海阔天空。
此时的金陵城内,夏江正得意洋洋地赶往皇宫,向梁帝复命。
祁王萧景禹毒发身亡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全城,震动朝野。
无人知晓,真正的祁王,已经遁出牢笼。
更无人知晓,他离开前,早已在金陵城内布下天罗地网。
一场席卷金陵、震惊大梁的复仇布局,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而夏江与谢玉,很快就会为今日的恶行,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