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面，后脑勺一阵阵钝痛，有人踹了他一脚，力道不轻，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
“装死？起来！”
又是一脚，踹在腰侧。
王林闷哼一声，手撑着地面爬起来，眼前是一处昏暗的矿洞，石壁上嵌着几颗发光的矿石，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腐臭味。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排着队，手里拎着镐头，往前面的矿道深处走去，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胖子站在队伍旁边，手里拿着鞭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踩了狗屎。
“看什么看？滚去干活！”
胖子瞪了王林一眼。
王林低下头，默默走到队伍末尾，捡起地上的一把镐头，镐头很重，铁锈斑驳，手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但他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他记得自己叫王林，记得那个普通的现代都市，记得下班路上那辆闯红灯的卡车，然后是黑暗，然后是这里。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是个叫王林的年轻人，灵根驳杂，被一个叫青云宗的门派丢到了这座灵矿里做苦力。
矿洞里采的不是普通矿石，是灵石矿的伴生矿，蕴含稀薄的灵气，但对修炼毫无用处，只能用来炼制低阶法器。
说白了，这里就是青云宗最底层的垃圾场，能活着被送到这里的，都是没有价值的人。
王林跟着队伍走进矿道，镐头扛在肩上，眼睛却一直在观察。
矿道很窄，只能容两人并排，石壁上的灵矿碎片发出微光，勉强照亮前路，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岔路口，有的通向更深的地底，有的已经被塌方的碎石堵死。
队伍里有十几个人，年龄不一，但都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镐头碰撞石壁的叮当声。
前面那个胖子监工每隔一会儿就会吼一嗓子，骂几句难听的话，然后继续百无聊赖地甩鞭子。
王林一边走，一边消化着这具身体的记忆。
青云宗，修仙宗门，三流势力，但在方圆千里内也算是一霸。
灵矿在宗门以西的山脉中，由外门执事赵长庚管理，刚才踹他的那个胖子叫刘能，是赵长庚手下的狗腿子，专门盯着矿工干活。
至于这些矿工——能活多久，全看命。
王林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的处境，比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还要糟糕。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签到系统激活”
“宿主当前位置：青云宗灵矿三号矿道”
“是否签到？”
王林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正常的步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系统。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各种信息，网文里常见的金手指，签到就能变强，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王林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低级破禁符×1”
“储物空间已开启”
王林感觉掌心微微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那里，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把手插进了袖子里，指尖触到一张薄薄的纸符。
低级破禁符。
他不清楚这符具体能做什么，但系统给的，应该不是废物。
王林继续往前走，表情依旧平静。
他需要时间。
时间，和信息。
矿道的尽头是一片稍微开阔的采掘面，石壁上的灵矿碎片更多一些，发出幽幽绿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鬼域。
“今天就采这一片”
刘能甩了甩鞭子，指了指最里面的石壁。
“天黑之前，每人要交十块矿料，交不上的，今天的饭就别想了”
没有人吭声。
矿工们四散开，各自找了位置开始敲打石壁，王林也找了一处角落，举起镐头，一下一下地凿着。
镐头很重，石壁很硬，他这具身体瘦弱，力气不大，每一下都要费不少劲。
但他没有抱怨。
他在想事情。
签到的奖励是破禁符，从名字来看，应该是用来破除禁制的，灵矿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太高级的禁制，毕竟只是关押低阶矿工的地方。
那这张符，大概率是用来逃命的。
但王林不打算现在就用。
他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知道灵矿的布局，不知道守卫有多少人、实力如何，贸然逃跑，就算有符也未必能成功。
他需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王林继续凿着石壁，镐头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定，不急不躁。
石壁上的灵矿碎片被敲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把碎片捡起来，堆在脚边，动作熟练得像是干了很久。
实际上，这具身体确实已经干了好几个月了。
肌肉记忆还在。
王林一边干活，一边继续观察。
矿道里的矿工大概有四十多人，分在不同的采掘面，他们这个采掘面有十几个，监工除了刘能，还有两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外门弟子，站在入口处聊天，偶尔朝里面看一眼。
那两个外门弟子的气息比刘能强一些，但也有限，至于外面还有没有更强的守卫，王林不知道。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石壁上的灵矿碎片被凿得差不多了，王林脚边堆了十几块矿石，足够交今天的份额，他没有停手，继续凿着，多出来的矿石可以留着明天交，或者用来跟其他矿工换东西。
“叮——当前位置可触发地点签到”
“是否签到？”
王林手上的动作没停。
地点签到？
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其他人都在埋头干活，没有人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