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巅,云雾终年不散,像一层洗不净的血痂,蒙在问道阁的黑石大殿上。
陆清欢跟着监院,一步步踏上那冰冷的石阶,靴底与青石摩擦,发出单调的嘶嘶声。
“清欢,”监院脚步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待会儿无论他们如何责难,记住,你修的是‘道’,不是‘术’。”
陆清欢抬头,看着那座巍峨却阴森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监院放心。本座今日来,不是来受审的,是来——还这三千年来,一个公道。”
大殿门开,阴风灌入,吹得两侧烛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十多位气息渊深的长老分列两侧,为首的主位空着,像一张嘲弄的嘴。空气里弥漫着灵压,那是刻意释放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犯人陆清欢带到!”
厉沧溟的一名亲传弟子跪在大殿中央,指着陆清欢,声泪俱下:“启禀诸位长老!陆清欢勾结邪祟,以妖法将厉长老活活炼死,尸骨无存!此獠不除,我青云道院道统不存!”
话音未落,左侧首位一位黑袍老者猛地一拍扶手,炼虚期的威压当头罩下,像一座山砸向陆清欢的脊梁:“陆清欢!你可知罪?!”
陆清欢脚步未停,丹田内的三颗诗意种子——竹石之韧、从军行之烈、游子吟之温——轰然一震!那股“不屈”之意化作无形的铠甲,硬生生将威压顶了回去!
“知罪?”陆清欢抬头,目光如电,直射那黑袍老者,“本座不知罪。倒是请问长老,厉沧溟私自在道院禁地布‘绝灵阵’,意图谋害同门,按院规该当何罪?”
“你……你血口喷人!”黑袍老者气得浑身发抖,灵压更盛,却再也无法让陆清欢后退半步。
“我再问你,”陆清欢步步紧逼,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像敲响的丧钟,“厉沧溟私通冷家,结党营私,甚至动用禁术‘绝情网’——此网需以万千生魂祭炼,不知长老可曾听闻?”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绝情网”乃是绝情道统的禁忌之术,需以生魂喂养,一旦使用,必遭天谴!这等隐秘,他一个小小的弟子如何得知?
“你有何证据证明是厉沧溟所为?”右侧一位白发长老冷声质问,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证据?”
陆清欢冷笑一声,猛地将那本《诗残》残卷祭出!
“嗡——!”
残卷展开,一道苍青色光芒投射而出,竟在半空中显化出全息般的影像!那是厉沧溟布阵、祭炼生魂、甚至与冷家密谋的场景,清晰得连他脸上那抹阴狠都分毫毕现!
画面最后,定格在厉沧溟被文狱镇杀,却并非“自爆”,而是被那残卷吸干精血的一幕!那不是幻觉,是《诗残》记录的、无可辩驳的真相!
全场死寂。
连那一直叫嚣的黑袍老者也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那是恐惧,更是对“因果”的敬畏。
“厉沧溟结党营私,滥用禁术,意图谋害同门,甚至私通外敌,证据确凿。”陆清欢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如同最终的宣判,“本座杀他,是为道院清理门户,何罪之有?”
“好一个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