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元柳斋重国那只握着“流刃若火”的左手,正以一个微小但清晰的频率,不停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更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来自整个世界的、蛮横的排斥!
这位尸魂界千年来最强的死神,护庭十三队总队长,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无力”的错位感。他体内的灵压,那足以焚烧万物的力量,与这个世界的空气格格不入,像是沸油倒入了冰河,除了激起一串无意义的嘶响,什么也无法改变。
“万象一切,皆为灰烬,流刃若火!”
山本总队长低沉的吟唱响彻云霄。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柄古朴的木杖只是褪去了伪装,露出了藏于其中的浅打刀身。刀刃之上,没有燃起一丝一毫的火焰,只有一缕微不可查的青烟,飘起,然后消散。
本该焚尽苍穹的烈焰,在此刻,竟连一张刀身都无法点燃。
战场上那短暂的、因十三队降临而带来的死寂,被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所取代。
“没……没有用?”一个海军士兵结结巴巴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怎么回事?刚才那火焰呢?传说中能蒸发大海的火焰呢?”白胡子海贼团的某个队长,脸上的希望凝固了。
万界直播间内,刚刚还在为叶凡捏一把冷汗的观众们,此刻也完全陷入了呆滞。
【假货?不是吧?花了那么多情绪值,召唤来了一群样子货?】
【总队长的流刃若火……哑火了?这他妈是我今年见过最离谱的事情!】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炸了。】
【666对面是挂】
“喂喂,真是伤脑筋啊。”
战场另一侧,戴着斗笠的京乐春水收起了平日里的慵懒,他试图催动自己的斩魄刀,却发现刀身毫无反应。他甚至能感觉到刀灵“花天”和“狂骨”正在他的意识里大发牢骚。
“大叔,这个鬼地方连个能下脚的影子都没有,‘影鬼’怎么玩啊!”
“就是就是,空气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崭鬼’也用不出来!无聊死了!”
京乐春水一个头两个大,索性将双刀扛在肩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地抱怨起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吵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很丢脸的啊。”
他周围的海军士兵们面面相觑,看着这个对着空气说话的怪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上前攻击。这画面过于荒诞,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啊啊啊啊!痒!好痒!”
更远的地方,传来了涅茧利刺耳的尖叫。这位技术开发局的局长,此刻正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他那身诡异的妆容被自己抓得一塌糊涂。他的灵骸暴露在海贼世界的空气中,对这里截然不同的细菌和微生物产生了剧烈的过敏反应,全身迅速布满了红色的疹子。
“该死!这里的空气成分是什么?!为什么我的预防药剂完全不起作用!痒死我了!我要把这个世界彻底消毒一百遍!”
十三位气势滔天的队长,在降临的短短一分钟内,状况百出。强者与世界的“规则”冲突,让他们此刻显得滑稽又无助。
高空之上,黑袍人兜帽下的黑暗里,传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规则不同,他们只是带着废铁的凡人。”
那道意念清晰地灌入叶凡的脑中,带着宣判死刑般的恶意。
“你最后的依仗,现在看来,只是一个笑话。”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凡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赌上一切召唤来的希望,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式崩塌。他想过他们会战败,但从没想过他们会因为“世界不兼容”而变成一群无法战斗的普通人。
不。
不对!
叶凡的脑中闪过一道电光。
没有灵子,所以依赖灵压的鬼道、斩魄刀能力全部失效。但是,他们的身体呢?他们的“灵骸”降临此地,虽然被世界排斥,但那副身躯,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技艺,那超越凡人极限的肉体力量……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不是不能打,只是用错了方法!
他,叶凡,是唯一一个同时理解“死神”和“海贼”两个世界规则的人!
他必须成为那个“翻译官”!
“烦人的虫子,给我消失!”
赤犬的耐心已经耗尽。叶凡的那番话虽然让他心神剧震,但海军大将的意志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击溃的。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举起了熔岩巨拳,这一次,拳风更快,杀意更决!
死亡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叶凡没有再去看赤犬,他猛地扭头,用尽肺里最后一口空气,朝着远处那个正提着锯齿长刀、满脸不耐与兴奋的野兽,发出了穿越整个战场的嘶吼!
“更木剑八!”
正在因为斩魄刀“不顺手”而烦躁的更木剑八,猛地转过头,那只独眼锁定了叶凡。
“不要用灵压!放弃你的灵压!用你最原始的力量!用你的手去砍!用纯粹的物理斩击!”
这番莫名其妙的指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更木剑八没有。
他的战斗直觉远超常理。他听不懂什么叫“物理斩击”,但他听懂了“放弃灵压”、“用手去砍”。这正合他意!他早就觉得催动那股身体里的能量去“附魔”刀刃很麻烦了!